她一激动,破锣嗓子就喊出了三个字:“表碰我!”
两个人被吓得忘记动作。
何襄要自己站起来,要是被这两个伥鬼似的家人给扶起来,那么她的一生就完了!
何襄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但她的真实想法不差多少,一旦被伥鬼缠上了,那可不得了。
何襄撑着地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使不出力气,甚至连弯曲都做不到。
哇!!!!!!
何襄爆发了哭泣。
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救救她啊,***竟然是个残疾,谁这么没天理,让送她来的,能不能送她回去啊!
本来以为只是断腿,只是暂时不能。
好嘛,现在属于是根本不能了。
荷香她娘和牛小子就这么看着她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从没见过女儿这么绝望的荷香她娘手足无措,一时没有动作,而牛小子则是因为纯粹被妹妹的哭声吓住了。
何襄从没想过自己会得罪谁,老天为什么独独让她来受这个劫,她想不通,就只能哭。
“***有病啊,一天天的像哭坟似的,家里死人啦!”
正在尖叫哭泣的何襄自然没听见这话,她满耳都是自己的绝望和哭泣声,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还是荷香她娘一个箭步捂住了她发泄的渠道,“乖啊,别哭了,张老娘等会又来了,我们又要遭殃。”
说完,自己还“呜呜呜”地哭起来。
何襄也不想哭了,她拍了拍荷香她娘捂着她嘴的手,但是荷香她娘越捂越紧。
何襄的整个口鼻都在她的手下包着。
荷香她娘还在说“别哭了,别哭了”。
还是牛小子发现了不对劲,他掰开了***手,何襄终于能够呼吸,这老娘是想让她死吧。
荷香她娘才发现自己差点把女儿捂死,一脸无助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牛小子将何襄从地上抱起来,何襄才察觉到这牛小子手臂是多么的健壮。
哎,健壮有什么用?
牛小子没看到何襄的眉头动作,只从自己被缝缝补补了多次的斜挎包里拿出了半个馒头,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妹,这是我今天中午省下来的,本来是一个,下午我饿得受不了就又啃了半个,你吃吧……”何襄拿在手里,手微微颤抖,比起这个她更想喝水。
荷香她娘看见二人的样子,转身出去了,没多久,端了个破碗,盛了半碗清水摇摇晃晃地端了过来。
“喝吧。”
荷香她娘脸上还挂着泪,何襄满心满眼全都在那半碗水上,接过来赶紧下了肚。
水真是万物之源!
何襄终于体会到真的想喝水的时候水能救命,接着,她又把疑似牛小子啃过的地方用手掰掉了一些,牛小子用手接住那些碎末,一口气仰倒在自己的嘴巴里。
何襄边吃边感慨,谁能知道嗜肉如命的她有一天会觉得半个馒头好吃,还是被人啃过的馒头!
埋头吃了半天,却见床前的两个人都奇奇怪怪地站着不动。
抬头一看,牛小子一脸憨厚地看着她笑,而荷香她娘却溜了满脸的泪水。
何襄以为她会发表一番自己没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高见”,却没想到荷香她娘捂着脸又开始哭,无语,何襄馒头继续哽。
牛小子凑上前去安慰他娘:“娘,你咋了?”
他娘不说话,只是哭,“娘,你咋了。”
牛小子还是这句话,他娘依旧哭。
没完没了了哦,但这种人你越是安慰她她就越来劲,最好是一个字都别对她说。
何襄笃定自己不开口之前荷香她娘也不会开口,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女人说话了:“呜呜呜呜,你咋了,荷香,以前有吃的,你都是给娘先吃的……”原来是这个意思,伥鬼一个。
何襄不想浪费口舌,把最后剩下的一小块交到她手里。
容易满足的荷香她娘幸福地投喂了自己。
三个人之中,两个人都很幸福,只有何襄一个人感到不幸。
她只能一个翻身逃避伥鬼的纠缠,却忘了自己的双腿无力,连最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她更想哭了。
何襄怎么在绝望和苦恼中昏睡过去的暂且不提,只是新的、绝望的一天又将在鸡鸣声中被动拉开序幕。
牛小子本来想轻手轻脚地离开,天刚蒙蒙亮,还要赶几里路去镇子上读书。
谁知道他跟着鸡鸣声起来,床上的妹子也醒了。
“你要去哪?”
牛小子轻轻说:“我要去镇上上学。”
他看到何襄艰难地撑起手臂,在灰胧胧的环境里对他说:“我怎么办?”
这一说他就有点憋不住泪了。
男子汉眼眶里包了一坨泪,急匆匆地出去了。
一头雾水的何襄看着牛小子匆匆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哎,她只能再度躺回去。
本意想让牛小子抱着她出去上个厕所,现在人都走了,也不成了。
至于荷香她娘,还在呼呼大睡呢。
靠不住,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昨晚睡了一晚,怎么入睡的都不知道。
还是她心大,这一瞬间竟然佩服起自己来。
只是今后该怎么办,还能不能穿回去,还不知是什么道理。
还好他们俩还有点脑子,给她弄的床板不高。
何襄半个手臂就撑住了地,她开始发动自己的双臂力量,磨磨蹭蹭地向前爬,管不了自己弄出的动静,她的腿“嘭”地一声落在地上,另外一张床上的荷香她娘,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用双臂艰难地支撑起自己的脖子,用匍匐前进的姿态向门口爬过去。
要是在半夜,准保给人吓死,这是贞子又复活了。
因为荷香的腿,荷香她娘基本上没给她梳过头发。
于是在地上只靠双臂前行的何襄更像贞子了,她自己想到竟然想笑。
这么艰苦的环境她竟然还想笑,何襄都佩服自己的大心脏。
此时的何襄己经爬到了门槛上边,她支着一只手先迈过去撑住了,再举起另外一只手落在门槛外,门槛是木头的,她前进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腹部被门槛硌得生疼。
但好歹算是迈过了第一个槛。
墙外的鸡又开始叫起来,“喔喔喔……”,这死鸡,何襄捡了块石子扔了过去,那鸡顿时就不叫了,但三秒后叫得更激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