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梆子还在回荡,两个黑影己摸到村西隘口。
林凡把草绳在千层底布鞋上缠成菱纹,这是爹教的防滑结。
二蛋举着松明火把,火光在雪地上照出鬼爪似的树影。
“寅时阳气初升,这样就大概不会碰到那些家伙了吧”二蛋说到,林凡在一旁举着火把并未说话,他心中知道此去就是九死一生。
据村里的老者说,这林子里经常出现一些诡异之物,他们吸人精魄,噬其血肉,普通人遇到只有死的份。
寅时的狼口岭寂静无比,偶尔有丛林串动的声音,狼口岭虽是上山最近之路,但常有狼群拦路,林凡思考一二后说道“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绕着走吧。”
"从野狐岭绕。
"林凡拽住二蛋,用桃木棍扫开蛛网状的冰挂。
岩壁上几道新鲜刮痕让他心惊——那是狼群标记领地留下的爪印。
北风卷着雪粒子抽打脸颊,两人在乱石间弓身穿行。
林凡始终攥着根缠红布的探路棍,每走七步便戳刺雪地。
林凡想到去年寒冬村头的铁柱踩中暗冰窟窿,至今走路还像瘸腿山雀。
林凡穿过野狐岭又翻过老鸦坡时,二蛋突然踉跄着抓住岩缝。
前方五丈处的雪坡塌陷出丈宽缺口,断木碎石间散落着带齿痕的骨渣。
"是熊**洞。
"林凡蹲下细细的捻起撮沾血的棕毛,"往东头新雪去了。
"当林凡和二蛋绕过兽巢,断崖如巨斧劈开天地。
百丈冰瀑垂挂如练,折射出冷冽的青光。
二蛋指向某处岩缝:"看!
那些金线......"林凡眯起眼睛。
在冰晶覆盖的裂隙间,几簇七叶重楼随风轻颤。
寻常药草叶背该是灰绿色,这些却泛着蛛网般的金纹。
最奇的是其根系处的岩面竟无积雪,隐约蒸腾着白雾。
"我下去。
"林凡解下背篓,取出乌桕皮混编的绳索。
这是娘亲用嫁衣布料搓的救命绳,浸过三年桐油。
他将绳索系在歪脖松上,另一端在腰间缠足五圈。
岩壁比看着更险峻。
林凡贴壁挪动时,补丁棉裤很快被冰碴割裂,膝盖渗出的血珠瞬间凝成冰粒。
指尖摸索着覆霜的石棱,三次试探才敢挪动一寸。
距药丛半丈时,变故陡生。
看似结实的岩缝突然崩裂,林凡左脚瞬间踏空。
绳索猛地绷首,勒得他肋骨生疼。
下方突出的鹰嘴石如妖兽獠牙,挂着前年坠崖猎户的破布条。
"抓住!
"二蛋的嘶吼混着冰碴簌簌坠落。
林凡咬牙荡向左侧凸岩,布鞋在冰面擦出刺耳声响。
重新站稳时,掌心皮肉己黏在冰岩上。
那株七叶重楼近在咫尺。
林凡抽出药锄别在后腰,乎然间发现岩缝里卡着半截铁器——竟是生锈的鹤嘴锄,木柄上刻着"李记"二字,怕是二十年前失踪的李货郎遗物。
当林凡借力撬动岩块时,头顶突然传来冰层断裂的脆响。
林凡猛缩脖颈,拳大的冰块擦着耳际飞过,在岩壁上砸出火星。
怀中药草突然泛起金光,叶背金纹如活物游动。
"绳要断了!
"二蛋带着哭腔的呐喊炸响。
承重的歪脖松根系崩裂,林凡挥锄斩断绳索的刹那,岩缝里暴出团青光。
下坠途中,他恍惚看见药草根系缠绕着枚鳞片状玉石。
林凡重重摔在雪堆里,右腿传来钻心剧痛。
林凡低头一看。
只见他怀中药草泛着莹光,腿伤流出的血珠不是红色,竟是泛着金辉的碧色,当血触碰到这个草药的时候,草药慢慢变化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石。
玉石上灵韵环绕,温热透体。
"这...这是什么?!
"林凡哆嗦着撕开衣襟包扎。
当林凡的血触碰到这块玉石,玉石催发出耀眼的光芒。
血红色的血液变得慢慢碧玉,骇人的是那些碧血渗入雪地后,竟催生出星星点点的绿芽。
二蛋连滚带爬扑来时,林凡己将那块玉石,悄然放进采药篮里,他知道这块玉石肯定价值不菲,就算是自己的发小也不得不防。
归途变得异常艰辛。
二蛋背着林凡蹒跚而行,每隔百步就得停下喘气。
怀中龙鳞玉石却越发莹润,玉石上刻画着的龙鳞片无风自动,仿佛在牵引他们走向某个方位。
暮色降临时,两人竟在荒野中找到眼温泉,泡过后伤口疼痛稍减一丝。
经过一番修整后二蛋和林凡互相搀扶着,这一路上似乎都异常的顺利,没有野兽也没有冰窟窿。
终于在黑幕完全降临之时二蛋和林凡终于来到了村头,整个村子只有两户人家点着灯。
毋庸置疑那肯定是二蛋和林凡的家,林凡一颤一抖的回到了自家大院,王氏听到动静,急忙出门查看。
“啊啊,是凡儿,凡儿你终于回来了,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凡儿你真的回来了。”
王氏急忙托住林凡,林凡也终于挺不住倒在了母亲的怀抱中。
王氏托着林凡到了床上,盖上了一层单薄的麻布,点上了家里的油灯,就这么坐在林凡身旁,心中五味杂陈。
油灯将尽时,王氏终于止住颤抖。
她用蛇胆酒擦拭儿子伤口,却发现深可见骨的伤处竟结着层琥珀状血痂。
窗台上晾晒的玉石在月光下舒展鳞片,玉石中金光流转如星河倒灌。
子夜时分,林凡在梦中见群山沸腾。
有苍老声音在识海回荡:"老夫的千载修行毁一旦,合该你这小子受这机缘......"掌心突然灼痛难当,惊醒时只见玉石长出根系缠绕腕间,在皮肤上烙出淡金纹印。
第二天辰时林凡突然惊醒,发现他的伤己经完全恢复,甚至精力充沛无比,转头一看便看到了王氏那趴在桌子上的那张疲惫的脸,林凡想到王氏昨天守了他一夜,心中感动无比。
辰时的初阳照在窗台,呼的一瞬间窗台发出无比闪耀的碧玉光芒,林凡一瞬间便想到了昨天的神秘玉石。
他跑到窗台捡起神秘玉石仔细观摩,玉石上刻着龙鳞般的条纹,似乎还在慢慢摆动。
像富有生命一般,玉石周围像灵蛇一般缠绕着丝丝白气,林凡一呼白气进入体内,林凡顿感浑身通畅。
“这块玉石必定不简单,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心中如此想着,脑海里却突然窜出一串串不属于林凡的记忆,“扑通”林凡跪在地上捂着脑袋。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脑子要炸了”林凡慢慢清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在炕上盘腿坐着,脑海中竟出现了一大串口诀。
“《天枢诀》,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