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如同蒸炉般的午间,他曾试图阻止预知梦中邻居沈路的**事件,结果到头来不仅人没救下来,自己还因强行闯入对方家,并因为何出现在案发现场被警方控制住盘问了两天两夜。
若不是沈路的朋友声称沈路早就有**倾向,多次替他开脱,他陆泽言估计现在还在狱所里面戴着**吃牢饭呢。
那段时间的流言蜚语可谓是迅速发酵,什么著名心理医生竟是***啥的,瞬间便在媒体界传播得沸沸扬扬。
不过梦确实是梦了,死也确实是死了,若说单纯只属巧合,总不会有三次以上都赶的这么巧吧。
莫非人死也能提前预知在梦中不成?
时至此刻,他己不敢再对预知梦这个想法持有半分侥幸态度沈路的那次**事件无疑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可转念一想,若不去阻止?
万一……万一这次也是真的呢?
一条鲜活的生命,会因为他的懦弱而消散于世间,这又跟亲手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自己不也成了间接害死那女孩儿的凶手之一?
“***!
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陆泽言低吼一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瞥眼一瞧,猛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没错!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要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哪怕会重蹈覆辙,再次被警方当作凶手,被旁人指作疯子!
他冲出诊所,一口气冲到停车场。
发动汽车,引擎“轰隆隆”的响个不停,他惊觉自己握住方向盘的双手也在止不住的发抖。
空气发潮,事发点大概率在沿海地段。
他点开导航,循着记忆,推测这个木心站应该就在慕新大街附近:木心**站!
***搜不到!
不叫这个!
那叫什么!
不管了,先开去慕新大街再说!”
时间……预见画面里是白天,光线偏暖,太阳在西偏北,该是下午三西点左右。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电子钟:下午2点41分。
距离目的地15.6公里,走市区路段勉强还算来得及——他祈祷着。
一路风驰电掣,沿途闯了两三个红灯,引得一片刺耳的鸣笛和咒骂,他却哪顾得了这么多?
慕新大街的牌子就在前方。
他将车暂停于路边,再次摸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站。
短暂加载过后,屏幕上蹦出三个站点。
附近有三个**站?
并且彼此还都离得不近,他挨个点进页面查看,却得不到任何有关站台的信息。
唯一一个附有实景图的还是一张清朝老图,画质糊的出奇,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放上去的。
他没时间挨个去找,正不知如何是好,脑中忽然闪过一件事。
没错!
我担忧的事情是什么?
——那女孩有失足落轨的风险。
也就是说。
站台并未设有栏杆,只有地上的波浪警戒线。
这类站台的修建时期显然较为久远,并且未经后期翻修。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打开落星渡站的页面,翻到修建日期那栏,上面写着2023年5月3日建成,5月5日正式通车,如此现代的修建日期,绝不会出现漏安防护栏杆这种低级失误。
“好!
排除一个!”
陆泽言一拍大腿,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欣喜,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既然落星渡站是新修的,便肯定设有防护栏杆,那女孩掉下去的风险也就不存在,梦中的站台便指定不是这儿。
他继续点进空港车站的主页面,翻到修建日期那栏。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1998年,后面还用红字标注着“2010年局部翻新,并未改动站台主体结构”。
“这个老站说不定就是。”
他心里泛起嘀咕,又点开霓虹谷站的资料———2005年建成,下方也有一行注有翻修的红字,从中提到于2007年换了个信号灯,站台设施一栏则写着“维持初始设计”。
陆泽言嘴中一“渍”,皱眉比对:空港车站比霓虹车站更旧,照理按年头推算,没装护栏的可能性会更大。
可时间所剩无几。
不能再踌躇不决了。
“就它了!”
陆泽言飞也似过了安检,朝着二层候车厅跑去。
候车厅内人潮汹涌,空气浑浊,各种大包小包堆放在地。
他望着荧幕上跳出的新字——新苑通往宏台。
广播也应时响起——C721号去往宏台的列车现在开始检票……他心猛地一沉。
“新苑?
难道不是木心吗?”
他脑中一片空白。
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检票队伍最前。
女检票员嘴里嚼着口香糖,余光溜了他一眼,不疾不徐的伸出手。
“哈?”
陆泽言不明所以。
也对,他哪有这趟列车的车票?
“这里…这里不…不不不是木心站吗?”
他结结巴巴的支吾道。
女检票员挠了挠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我说先生,您怕不是睡觉睡迷糊啦!”
临旁的男检票员也投来异样的目光。
与陆泽言视线相交,咧嘴一笑,伸手指着对方:“大兄弟是怎么了,我做了这么久的检票员,还真没听过有你刚才说的什么木心站那个地方。”
陆泽言被说的哑口无言,他当然知道没有木心站这个地方,只是情急之下,问出来碰碰运气罢了。
他身后站着个彪形大汉,肩上扛着个类似电视机的玩意儿。
他见前面的男人迟迟不掏票,鬼知道在向检票员问什么神人问题,有些不耐烦的“哼哧”了一声。
“那木目心站呢?
有没有这个车站?
全市有没有这个车站?”
陆泽言己顾不得是否哗众取宠,抢上一步对着面前的女检票员追问道。
女检票员被他突如其来的凑近吓了一跳,踉跄着退后两步,面露惧色,估计是将对方给当成了精神病,慌忙掏出对讲机招呼治安过来架人。
男检票员也收敛起笑容,露出看鬼一般的神色望着他。
那大汉却率先看不去了。
蒲扇般的大手探出,狠狠掐住陆泽言后颈就往上提,足见臂力有多么惊人。
陆泽言如腾云驾雾般顺势而起,人在半空,不明所以的挥舞双臂,挣扎乱叫:“我没有乱说!
我真的没有乱说!
有一趟通往木心站,或是木目心站的列车马上就要出事了!”
“好端端的出什么事?”
那大汉提着陆泽言走到一边,腾出检票通道。
回头一望,见那女检票员投来感激的目光,不禁回以一笑。
陆泽言双脚落地,胀着酱紫色的脸大喘粗气。
“喂!
你是来没事找事的吗?”
大汉将肩上重物放倒在地,**酸痛的肩膀不耐烦的训斥道。
“谁会闲的没事找事!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陆泽言上气不接下气的对峙道,语调相当亢奋。
大汉皱了皱眉,放低声音追问道:“那干嘛净报一些根本不存在的站名?”
陆泽言被问的梗住了,他确实不知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他实在想不出任何一个令旁人听起来值得信服的回答。
大汉见他愣在原地不说话,也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望着身后宛如长蛇般的进**伍,脑中开始反复斟酌。
不一会儿,他仰起头绷着脸问道:“你的意思是,会有一趟通往某某未知地的列车在行进途中出事?”
陆泽言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也茫然的抬起脸。
二人相互对视,陆泽言才反应过来,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对不对!
是站台!
出事的地方是在站台!”
“站台?”
大汉本以为会是****在某处轨道上设有**,恰巧被眼前这个男人得知,才会如此急着前来阻止,却从未想过他会说出站台这个词来。
也就在这时,忽然有**声嚷嚷起来。
二人循声望去,隐约见到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见他腰间别着扩音器,颈上围着围巾,左手拎着木牌,右手握着铁杆,悬挂于嘴边喇叭跟个小兜帽似的“忽悠忽悠”首抖。
人群异常嘈杂,那人的叽里呱啦掺杂其中,几乎十句里听不清八句。
那木牌给陆泽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喂喂喂!
你没票我怎么放你过去?”
“我就进去接几个人!
马上就出来!”
“你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
“检票大哥!
你看我这身装扮还看不出来吗?”
“万一你是故意穿成这样逃票的呢?
那岂不是惯犯了?”
“那你派个保安跟着我总安心了吧!”
“哎!
算了算了!
不跟你纠缠!
***留下,给你十分钟时间!
接完人赶紧出来!”
“好嘞!”
那人说罢从怀中掏出***,递到了检票员手中。
“喂!
你那牌子上面写的啥!
给我检查一下!”
那人闻言转过身,将铁杆与木牌拼到一起,举起牌子扯着嗓门回应道:“相心!
铁岭相心旅游点的站点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