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娘回到了自己的院里子,夏云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眼色,有点怯怯地问:“姨娘,您有没有觉得大小姐有点不一样了?”
芳姨娘给外人的印象一首都是温柔可人的,只有的近身伺候的夏云才知道芳姨**狠辣,她想到了那包藏在她铺盖下面的药,身体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芳姨娘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冷:“怎么?
你怕了?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看出什么来?”
芳姨娘捋了捋耳边和碎发,“把那东**好了,我要用的时候再拿给我。”
说罢抬腿去了内室。
夏云忙跟进去伺候。
第二日,**照例在王氏这里吃早饭,刚吃完没一会便嚷着肚子疼,把王氏急得一连声地喊人去请贺大夫。
不一会贺大夫来了,隔着纱帐给**请了脉,只说是“胁痛”,多颠颠脚多揉揉腹便没事了。
**挑了挑眉,隔着纱帐问他:“贺大夫,我母亲照您药方吃了这段时日的药,气喘的症状轻了许多,但好似有些嗜睡,您再给我母亲把把脉吧。”
贺大夫听着这个稚嫩的声音,便知应是这家主母的独女了,听了她的话有丝诧异地问:“**是身虚体寒,咳喘痰多而清稀,我开的这个方子便是解表散寒、敛肺止咳的,**如平日里休息的好,不该出现嗜睡的症状啊?”
说罢请了王氏的手腕,细细地把了会脉,又将上次开的方子要过去,仔细看了看,才道:“**这个方子是对症的,且**的咳喘也在改善了,至于平日的嗜睡是否是因**夜里不能深睡或是睡的有些晚了?”
**听他这话便知母亲的嗜睡应不是方子的问题。
王氏倒不甚在意,只说感觉近些日子身子确实轻便了许多,贺大夫便又嘱咐:“**遇事不要多思多想,忧伤肺、思伤脾,平日里也不要常坐着躺着,太阳好的时候多去院子里转转。”
**听了心里默默地想,母亲那性子才不会多思多想呢,但凡她多思一点也不会放心让芳姨娘给她熬药。
**谢过了贺大夫,王氏让身边的王嬷嬷给了他五两银子,送他出去了。
王氏转头看**:“你这丫头,说,刚才的肚子痛是不是装出来的?”
**便吐了吐舌头窝进王氏怀里笑。
王氏手指虚点上她的额头:“贺大夫前日才刚来给我看的脉,开了七天的药,今天又被你折腾来,也就他脾气好才没与你计较。”
**在她怀里一扭一扭如只小虫般撒着娇,“我刚才是真肚子疼,谁知一看到贺大夫便立马好了。”
王氏被她扭得浑身没了脾气 ,只抱着她宠溺地笑。
又过了一会的功夫,两位姨娘来了,王氏性子宽和,对下面的姨娘极好,没给姨娘们立每日晨昏定醒的规矩,所以一般两位姨娘都是什么里候想来王氏这儿,只要问一声夫人屋里有没有客,便可以通传进来了。
不是再次见到月姨娘,**都不太能想起来这个人。
月姨娘长得不如芳姨娘水灵**,整个人有点黑瘦,不出色的身材,不出色的脸蛋,再加上整个人比较沉默寡言,显得人就比较不起眼。
三个女人中月姨娘最年轻,可论美貌比不得美艳的王氏,论手段又比不得会讨巧的芳姨娘,所以一首不太得谢世全的宠。
之后月姨娘自生了女儿后便一门心思都在女儿身上,慢慢地整个人在谢府里更边缘化了。
两位姨娘一进得门来,**便用余光看了一眼芳姨娘,见她两手空空地进来,手上并没有拿药碗,才稍稍放了心。
她如果再带一碗补药来,她还得想法子替母亲挡过去。
两人给王氏行了礼,便在下首的方凳上斜坐了。
芳姨娘一坐下便偷偷地扫了一眼**,看她安静地坐在一旁跟着王嬷嬷学苏绣,心便安了安,心想:到底还只是个小孩子,能有多少心眼?
转过身便问王氏:“**,刚看到贺大夫出去,可是您身体有何不适?”
王氏放了手里的杯子,道:“是安姐,她今早肚子疼,便让贺大夫跑了一趟。”
芳姨娘又不自觉得看一眼**,见她正撅着小嘴生气,王嬷嬷正细声地哄着她:““姑娘,这地方不能这样下针的,你看,这样,斜着把针***,是不是更好看?”
可**却仍旧撅着小嘴,气呼呼地小声抱怨:“嬷嬷,我为什么要学这个,家里又不是请不起绣娘!
再不济咱们去成衣铺子里定做也行的!”
王嬷嬷是王氏的乳母,看着**长大的,跟王氏一般疼她,听了她的抱怨也不气,十分耐心地哄着她:“姑娘,女红好的女子才会让人高看一眼呢……”芳姨**心便又安了安,继续说道:“**,那让奴家继续给您熬药吧。”
王氏听她这话,放了手里的杯子:“这事倒不用再麻烦你了,安姐每日都在这儿,让她给我看着就行。
你正好空出时间来多指导指导玉姐的绣功,你的绣活可是出了名的。”
玉姐是芳姨**女儿谢玉,王氏仁慈,姨娘们都是各自养各自亲生骨肉的。
芳姨娘听了这话,却觉得口中一阵发干,心里慌成一片,怎么好好地便不让她看药了?
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了?
她不由抬头去看王氏,见王氏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平静面孔,再瞥一眼还持着针努力往下刺的**,试探着问:“**,还是让奴婢来吧,姑娘她金贵……”王氏摆摆手,“让她来吧,这孩子经了这一场很是粘我,也懂事了很多,我想她以后嫁人了就没法再这样呆在我身边了,就让她尽尽孝吧。”
芳姨娘听了这话,心是彻底放下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一边听着王嬷嬷讲针法,一边将芳姨**这一番全看进眼里,心里冷冷一笑,人的本性真的可以改变吗?
同一个人,这时的芳姨娘谦卑恭良,而上一世成了谢府**的她又是那般轻狂傲慢、目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