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副处长的私人感情,己经重要到,可以凌驾于晨国的**利益之上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龚净的脸上。
诛心!
字字诛心!
前一个问题,是质问他****。
后一个问题,是批判他公私不分,甚至是为了私人感情,不惜破坏可能影响国运的重大任务。
无论哪一条,坐实了都够他喝一壶的。
龚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预想过张宇会恐惧,会愤怒,会据理力争。
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用这种西两拨千斤的方式,只用两句话,就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让他进退两难,当众出丑。
“你找死!”
恼羞成怒的龚净,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以太波动。
专家级!
他竟也是一位实力不俗的超凡者!
然而,他的气势刚刚升起,就被一股更冰冷、更纯粹的气息硬生生压了回去。
梅双挡在了张宇身前,眼神冷得像是极北的寒风。
“龚净!”
“这里是S-01执行室,你想在这里动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要为此,上**法庭吗?”
龚净感受着梅双身上那股远比他更强大的宗师级威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的盯着张宇,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最终,他还是强压下了怒火,冷哼一声。
“好,很好!”
他指了指张宇,咬牙切齿。
“小子,我记住你了。”
“希望你能活着从北境回来……不,我希望你最好永远别回来。”
说完,他怨毒的看了一眼梅双,猛地一甩手,含恨离去。
金属门重重关上,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你惹上了一个**烦。”
梅双转过身,看着张宇,语气复杂。
“龚净这个人,睚眦必报。”
“无所谓。”
张宇耸了耸肩,毫不在意。
“反正‘张宇’马上就要死了,不是吗?”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上的布莱德。
“一个死人,是不会有麻烦的。”
张宇不屑地笑了笑,仿佛根本没把龚净放在心上。
“一个连情绪都控制不住的废物而己。”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如果没别的事,我该去准备了。”
梅双沉默了。
“这是你作为‘张宇’,在这个基地里的最后一个夜晚。”
她看着张宇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王牌特工吗?
……夜色浸透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隔离房间内,灯光冰冷,张宇独自坐在金属椅上,手中缓慢擦拭着一把**。
刀刃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这是一把即将被“遗弃”的武器,就像他即将被遗弃的身份。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血族王子布莱德的影像。
那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身形单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怯懦,面对镜头时习惯性的瑟缩肩膀。
一个被权力彻底边缘化的可怜虫。
对于普通特工而言,顶替这样一个身份进入血族世界,无异于一场豪赌,赌注是自己的性命。
恐惧,迷茫,对未知的惊惶,这些情绪本该填满这最后的夜晚。
但张宇的内心却是一片死寂的湖面,甚至湖底还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不是在模仿布莱德,也不是在同情这个废物的命运。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剖析自己的猎物。
“性格懦弱,意味着在初期不会引起强大对手的警惕。”
“被家族边缘化,意味着人际关系简单,几乎没有亲信,这为我安插自己的人手提供了完美的空白。”
“眼神中的恐惧……”张宇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布莱德那双躲闪的眼睛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真是最好的保护色,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关掉了影像资料。
脑中浮现的不再是任务的危险,也不是晨国的利益。
而是血族世界那澎湃的力量,是贵族们奢靡的生活,是权力巅峰那独一无二的风景。
还有那些即将成为他垫脚石的,高高在上的血族贵族们。
他们是猎物。
而自己,是猎人。
这场任务,不是一次牺牲,而是一场盛大的狩猎。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的单面镜前。
镜子里的人,黑发黑眸,面容俊秀,眼神却深邃得如同深渊。
这副皮囊承载了“张宇”二十多年的人生,所有的训练,所有的杀戮,所有的伪装。
现在,是时候告别了。
“再见了,张宇。”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邪异的微笑。
那笑容,绝不会出现在过去的任何一份任务档案里。
“你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的私语。
“我的猎场。”
这一刻,名为“张宇”的顶级特工彻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踏入***的黑暗掠食者。
他的心态完成了最后的转变。
不再是为了任务,不再是为了**。
只为了自己。
为了享受掌控一切,掠夺一切的过程。
张宇转过身,动作条理分明的将所有属于自己的物品,一件件放入墙角的金属销毁箱。
那把擦拭干净的**,陪伴他多年的幸运符,一张泛黄的家人合影。
他没有丝毫留恋。
当箱盖合上的瞬间,他与过去的一切完成了最后的切割。
房间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准备时间结束。
门外传来了梅双冰冷的声音。
“时间到,出发。”
张宇整理了一下作战服的衣领,推门而出。
门外的走廊,梅双己经等在那里,她的眼神依旧锐利,似乎想从张宇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她失败了。
张宇的表情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去执行一次最常规的外勤任务。
“装备和补给都在运输机上。”
梅双言简意赅。
“明白。”
张宇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停机坪,一路无话。
基地的深夜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梅双忽然开口。
“龚净的事,我会处理。
但在任务期间,我不希望再有任何节外生枝。”
“放心。”
张宇的回答很随意。
“一个死人,是不会有麻烦的。”
梅双的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她看着张宇的侧脸,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浮现。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吗?
她总觉得,军**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而她,亲手将这头最可怕的怪物,放了出去。
……次日。
晨国北境,风雪如刀。
无垠的雪原上,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行动小队,早己在预设的伏击点悄然就位。
他们身披纯白的光学迷彩,与环境融为一体。
张宇和梅双趴在一处雪丘的背风面,通过高倍率的战术目镜,观察着远方。
风在呼啸,雪在狂舞。
视线的尽头,一个黑点缓缓出现,逐渐放大。
那是一列由三辆巨大装甲车组成的囚车队,车身布满铆钉和复杂的蒸汽管道,黑色的浓烟从烟囱中喷出,在白色的雪原上划出一道丑陋的疤痕。
蒸汽朋克风格的钢铁巨兽,正发出沉重的轰鸣,一步步踏入精心布置的埋伏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