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合时,咸湿的海风裹挟着一股腥味灌入渔村。
村东头的望海崖上,有七盏青铜灯在石龛中摇曳,那些青铜灯的灯油是用鲸鱼脂肪混合着鲛人的眼泪熬制而成的,据说是百年前巫族留下的秘方。
海三爷佝偻着背,枯枝般的手指捏着一片龟甲,那龟甲上布满的裂痕在灯火下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
“北斗第七星暗了三夜。”
他沙哑的嗓音混在**里,像是砂纸磨过礁石表面。
身后十几个村民屏息垂首,站在最前排的吴盘攥紧了衣服一角,他的掌心正在往外渗出丝丝冷汗。
崖下突然传来贝壳风铃的脆响声。
吴相倚在一处礁石旁,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靴底碾碎了一只从他面前爬过的沙蟹。
他仰头望着星空,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很是不屑地咕隆道:“老骨头,又要说些海神发怒的鬼话来糊弄人。”
就在这时,海三爷突然剧烈假咳,龟甲随着他的咳嗽声“当啷”落地。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吴盘发现那布满裂痕的甲壳表面竟然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正顺着石缝渗进沙地里。
人群中,老祭司浑浊的眼珠猛地瞪大一圈,他枯瘦的手随即指向天际:“天狗食月!
大家快看!”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原本皎洁的满月边缘竟泛起了血红,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啃噬出缺口。
吴盘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他记得十年前那场风暴前夜,月亮也像今天这样染着血色。
此刻,吴月还在家里昏睡,她在睡梦中咳出的血渍浸透了半块枕巾。
“天隙将开,双子当出。”
海三爷颤颤巍巍起身,骨节间发出令人不祥的咯吱声。
他转向看着吴家兄弟,眼底映出一道血月的诡光,“七日之后的朔月夜,乘着黑潮往东三十里,那里有活路……也有死劫。”
吴相呸地吐出草茎,手中那柄铁制渔叉在石头上划出飞溅的火星:“老子最烦的就是你这种打哑谜的老神棍。”
他转身要走,却被哥哥扣住了手腕。
吴盘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却稳得像拴船的缆绳:“三爷,您指双子说的可是……”话音未落,海风骤然大作。
石龛中的七盏青铜灯齐刷刷熄灭,整个崖顶在骤然间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也不知是谁带了个头,村民们竟扑通跪倒一片,用额头紧贴着那些冰冷的礁石。
吴相猛地甩开兄长的手,靴子碾过满地沙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装神弄鬼!
要是真有活路,十年前咱爹娘葬身海底时,什么**海神怎么不在那个时候显灵?”
海三爷听见他的埋怨,手中拐杖重重顿地。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兽皮,那卷兽皮的表面上用朱砂绘着古怪的图腾:两条人首蛇身的怪物纠缠成圆环,正中央裂开一道锯齿状的缺口。
“这是巫族留下的‘潮汐录’。”
老祭司枯槁的手指抚过图腾表面,朱砂竟如同活物般游动起来,“三百年前,有对兄弟乘龙骨舟闯过天隙,后来……后来怎样?
莫不是喂了鱼虾?”
吴相冷笑着打断话头,却在瞥见兽皮图案时突然噤声。
他发现那两条蛇人的面容,竟莫名与他们兄弟二人有七分相似。
就在这时,咸涩的海风里隐约混入一股药香飘来,并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响。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提着素纱灯笼的女子正拾级而上。
那女子穿着杏色长裙,裙裾扫过石阶上湿滑的苔藓,腕间缠绕的五色丝绦系着玉石碎块,正发出叮咚作响的碰撞声。
吴盘的瞳孔微微缩起,他认出眼前这个女子,正是昨夜偶然出现海滩上那个神秘的女人,此刻,她就站在三丈开外,容貌更是看得真真切切。
“天隙不是活路,是因果轮回的缺口。”
女子的声音清泠得如碎玉撞冰,手中灯笼散发出的暖光映出她眉间朱砂痣,“双子若去,渔村必遭灭顶之灾。
若不去……”她目光扫过吴盘腰间的旧伤疤,“令妹恐怕活不过霜降。”
话到此处,吴相暴起的身形快过所有人的反应。
他疾步冲向女子,用手中铁渔叉抵住对方的咽喉时,搅起了一阵劲风。
然而,诡异的是那女子手中灯笼里的烛火,竟然都没有晃动一下。
“月儿的病,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相眼底泛着血丝,叉尖刺破对方的肌肤,殷红血珠瞬间沁出。
然而,女子并没有避让分毫,只是淡定地从袖中取出了半片黑色鳞甲。
那鳞甲的边缘处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分明是昨夜吴盘在窗边见她捡起的那枚。
“北海黑蛟的逆鳞,能镇百病。”
她说着将鳞片抛向吴盘,“但你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可比闯天隙更大。”
就在这时,海三爷突然厉喝一声:“妖女住口!”
只见老祭司挥舞着拐杖扑来,但他却在触及女子衣角前僵住了身形。
女子身前五色丝绦无风自动,迅速缠住老祭司的脖颈,然后缓缓收紧。
村民们见状,纷纷尖叫着逃窜,崖顶上顿时乱作一团。
吴盘在接住女子抛来鳞片的刹那,他感觉到自己掌心传来一阵灼痛。
低头看时,那鳞片竟如同活物一般己经钻入了他的皮肉之中,并在腕骨处凸起一条蛇形痕迹。
吴盘猛地抬头,却见女子的身影己退至崖边,手中素纱灯笼在狂风中晃成一道虚影:“记住,朔月夜的黑潮会为双子引路。”
“装神弄鬼!
看我打醒你!”
吴相挥动渔叉准备追过去,却被兄长死死拽住。
此刻,海浪在崖下疯狂咆哮,荡起的**吞没了女子最后的尾音:“要救令妹,就莫信天命……”当血月完全隐入云层时,整个崖顶只剩下满地狼藉。
海三爷瘫坐在龟甲碎片中喘着粗气,他喉间残留着被五色丝绦勒出的紫红色痕迹。
吴盘扶着老祭司起身时,不小心触到了他衣袖下的皮肤,那种冰凉的感觉让吴盘不禁一怔,仿佛他触到的是一具**。
“那女人是巫族的叛徒。”
老祭司每说出一个字都像在咳血,“她给的鳞片……会招来黑蛟……”吴相听了突然嗤笑出声。
他夺过兄长手中那卷潮汐录,就着微弱星光展开。
泛黄的皮卷上,朱砂绘制的蛇人兄弟正在缓缓游动。
此刻,他们手中握着的不再是长矛,而是吴盘的旧渔叉和吴相惯用的铁镰。
当潮水漫上石阶时,兄弟俩搀着海三爷往村里走。
路过晒渔场时,吴相突然停住了脚步。
眼前数十张晾晒的渔网正在夜风中飘荡,网上挂着的银鲳鱼全都翻着死白的眼珠。
吴盘惊觉,那些银鲳鱼竟和昨夜木桶里那两条出现的症状一模一样。
此时,吴月正在屋里剧烈咳嗽,她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撕裂了心肺。
吴盘站在院中,看着弟弟翻出尘封的旧木箱。
那只旧木箱底部躺着父亲留下的遗物,金属表面的锈迹不知何时己经褪尽,在月光下泛着嗜血的寒芒。
吴相将铁镰擦得锃亮,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那个杏衣女人,我在七岁落水时见过……”惊涛伴随着他的尾音拍上海岸,浪潮的声音盖住了他后半句欲说的话。
小说简介
《洪荒圣器:双子劫》内容精彩,“与你同安”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吴盘吴月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洪荒圣器:双子劫》内容概括:咸湿的海风裹着细沙掠过渔村,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赤金。海浪轻拍着岸边几艘破旧的渔船,桅杆上的渔网随风晃动,投下斑驳的影子。吴盘蹲在船头,粗糙的手指仔细修补着一张破了洞的渔网,他身旁的木桶里躺着两条刚捕到的鲈鱼,银鳞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哥,该收网了。”弟弟吴相从船舱里探出头,随手将一捆麻绳甩在甲板上。他的身形比吴盘瘦削些,眉宇间总带着几分不耐烦,衣襟随意敞着,露出被晒成古铜色的胸膛。吴盘抬头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