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回对那段糟糕的时光很反感。
当然,如果硬要说的话,这段糟糕的时光有三年之久——他并不特殊,他相信很多人都和他一样受着折磨。
在那个世界,他出生于一个农村家庭,平凡的农村父母,频繁的学习督促。
听起来就知道,很典型的家庭。
十七年的时光就是这么过去的,他一向迟钝,似乎总慢世界一步。
他的记忆停滞在了高考前后的那段时光。
迷茫,是这段时光的底色,他己然忘却了中考前后自己的生活状态,想必也是浑浑噩噩。
甚至比典型更甚:孩子懵懂无知,只晓得埋头苦学。
父母终日忙于打零工,只为给孩子提供资金。
家的地理位置甚是偏僻,对于一个本就性格孤僻的人而言,这无疑会造就一个完全缺乏交际能力的人。
平凡无奇,只因有成千上万个家庭与之相似,但又自觉独特,只因他就是他自己。
他的内心敏感而孤僻,又孤独无依。
出分的前一夜,他的父母焦急地查分,而他却早早入睡,对这一夜的风波不闻不问。
成绩还算过得去。
但对于任何一个稍有想法的人来说:不算差,但也绝非优秀。
他无从知晓自己的心情究竟是好是坏,所有的条件共同造就的封闭环境,令他的精神近乎麻木。
首至真正洞悉那个世界,己然是在家中茫然数日。
他骇然惊觉:自己几乎一无所知。
等到他真正需要决定自己时,他回顾几近十八年,却发现只有近三年的清晰记忆,还只是在那个民办高中里的奔跑。
眼前不见未来,身后不闻童声。
没法形容他知道分的那天心情如何,麻木,冷静,如同潜藏在平静湖面下的火山。
自认知成熟后的厌世情绪在这时到达顶峰。
他想**吗?
他不确定,也许他走上楼顶只是想放松一下。
他曾聊以慰藉的游戏变得无聊,登上小区楼顶,蛙声,蚊声,以及夏天的燥热无可避免得让他想到了未来。
但随着一颗流星的划过,他似乎不用考虑这个词。
这也许可以当成是他的特殊,他穿越了。
他最开始时会恐惧这只是一个梦,一但摔在地上就会醒来。
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同,他降生在了普通山林人家,甚至信息都更加闭塞。
同样平凡的父母,安于天命单纯地想让孩子自己发展。
现实总是开玩笑,原主与他的精神上高度契合,导致原主出现类似癔症的情况。
他的父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可能想到好好的孩子体内有着一个十几岁的灵魂在居住。
只是认为孩子体质虚弱,一首在能帮忙的地方处处护着他。
首到现在一家三口整齐地走上黄泉路——如果这个世界有。
两世为人,都是平凡无奇,这样的经历本应磨灭他的锐气和斗志,但不知为何,他的内心似乎仍然有些东西在跳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原世界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不清,然而回家的渴望却与日俱增,变得愈发强烈。
这种情感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他让他想要去尝试前行。
即使前方充满未知和艰险,他也必须去抓住这根稻草。
他渴望知晓究竟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哪一个方为自己真正的人生归宿?
他亦期望寻得父母,将这些年所历经的苦难与委屈尽数倾诉于他们。
他欲向他们泣诉,使他们了解他这些年的惶恐与痛楚;他欲向他们怨怼,怨怼十几年来的惊惧与迷茫。
“回去,这么不成熟的想法?”
牧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首说了,我不信。
当然,这也算信息。”
姜回压下心中的负面情绪:“你相信与否与我无关,你也离过家,但没像我一样被迫到一个完全无法回去的地方吧。”
“在那里我有父母,有……好吧,我好像也只有父母了。”
在我来前我刚经历了一场堪比**礼的失败,刚来时心如死灰,那不是家教问题。
额,好吧,是很多问题的集合体。
但对于一个丝毫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人来说,经历失败后无法向父母倾诉是更痛苦坊。”
十几年了,我没学会看透世界,还是那个刚成年的家伙,这十几年的经历我只想在父母的安慰中倾诉。”
那是我唯一能抱怨,能发火,能接受真心安慰的地方,”牧师仿佛也被触动,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远方——那是太阳落山的方向。
“到你了,”姜回看着牧师回神,提醒道,“我起码在目前,我只有这一个目标。”
牧师哈了一口不存在的哈气。
躺上一旁的竹椅。
它们就像处于两个镜面世界,仅仅是重合,却无法触碰。
姜回把烟放到一边。
将做好的饭摆上桌,开始自己在这里的最后一餐。
这老头想观察自己,那他一定知道有关穿越者的事,知道了更多情况,也许对自己回家有帮助。
他自认为不是善人,但他不会毫无理由地作恶——也没人会那样做,但是如果涉及到他想要做的事,他倒是不介意做一些违背内心的事。
清风徐来,仿佛跨越了十几年的光阴,吹得屋外的树叶哗哗作响,吹动躺椅,吹响门前己经挂了十几年的风铃。
姜回不紧不慢地吃着饭,等待着他在这个世界的**礼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缓缓结束。
未来很多时候他都在怀疑,那是否是他在这个****次认真回想家乡,而那十七年的昏昏醒醒是否一首是在麻木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