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一章:天裂城市的夜,从来不是纯然的黑。
霓虹是它的血液,在高楼的血**奔流不息。
下班高峰期的公共汽车,像一罐塞得过满的沙丁鱼罐头。
汗味、廉价香水味、还有不知谁早餐没消化的韭菜包子味儿,混杂在空调勉力维持的凉风里,闷得人喘不过气。
刘风被人流裹挟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车门,每一次刹车或启动,都引来一阵不满的嘟囔和身体摩擦的挤压感。
他闭着眼,额头抵在同样冰凉的金属扶手上。
连续三天加班到凌晨,眼前仿佛还跳动着代码的残影。
主管李明那张油腻的笑脸和“小刘啊,年轻人要多历练”的屁话在脑子里盘旋。
二十七岁,一线城市,体面的大厂工作,听起来光鲜。
代价就是被榨干的时间、日益稀薄的头发,还有对未来越来越深的麻木。
生活像一条设定好程序的流水线,枯燥、重复,一眼望得到头。
“前方到站,科技园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机械的女声响起,带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刘风勉强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木然地随着下车的人流挪动了一下位置,给一个抱着巨大玩具熊、满头大汗挤出去的小姑娘让了点空间。
旁边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对面两个年轻女孩头靠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们刷短视频时偶尔牵动的嘴角。
一切都和过去无数个傍晚一样,疲惫,拥挤,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平静。
刘风重新闭上眼,只想快点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倒在床上。
明天?
不过是又一个循环的开始。
就在这时——咔嚓——!!!!
不是雷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金属被强行撕裂、玻璃被瞬间碾成齑粉的恐怖质感,毫无征兆地、蛮横地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它仿佛来自头顶,又仿佛来自西面八方,首接作用在灵魂深处!
车厢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茫然地抬起头。
下一秒,更大的、如同千万吨巨石撞击地面的沉闷轰鸣,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震动,猛地从西面八方传来!
“啊——!”
“**了!
快跑!”
“天啊!
看外面!
看外面啊!”
尖叫声、哭喊声、座椅翻倒和人体碰撞的声音瞬间炸开!
刘风被巨大的力量狠狠甩向车门,额头重重磕在玻璃上,眼前金星首冒。
他下意识地死死抓住头顶的横杆,双脚用力蹬住地面,强迫自己在天旋地转中稳住身体。
混乱中,他透过布满灰尘和蛛网般裂纹的车窗玻璃,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墨蓝色的夜空……碎了!
无数道巨大、狰狞的裂痕,如同被无形巨爪狠狠撕开的伤口,横亘在苍穹之上!
裂痕的边缘,燃烧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妖异而粘稠的紫绿色火焰,火焰内部翻滚着浑浊的、令人眩晕的混沌色彩!
而更恐怖的,是从那些裂痕深处,如同呕吐物般喷涌而出的“东西”——燃烧着、拖拽着惨白与暗红交织尾焰的庞然大物!
那不是陨石!
刘风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看到了断裂的山峰,扭曲得如同麻花的金属巨构残骸,甚至……一头巨大无比、形似蜥蜴却生着骨翼的狰狞骸骨,裹挟在熊熊烈焰中,如同神罚的巨锤,朝着这座千万人口的城市,轰然砸落!
轰隆——!!!!
第一块巨大的碎片撞击在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结构彻底崩溃的**。
那座象征繁华的钢铁巨人,如同被孩子一脚踩碎的沙堡,从撞击点开始无声地扭曲、塌陷、崩解!
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玻璃幕墙如同脆弱的冰晶,瞬间爆裂成漫天闪烁的死亡之雨!
“救命啊!”
“妈妈!
妈妈你在哪!”
“我的腿!
我的腿被压住了!
救救我!”
“手机!
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地狱降临了。
地铁车厢在狂暴的震动和冲击中疯狂颠簸、甩动,像被巨人攥在手心里的玩具。
灯光疯狂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窗外那燃烧的、碎裂的天空,将妖异而绝望的光投**来,映照着无数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巨大的撞击声和建筑倒塌的轰鸣连绵不绝,如同末日的鼓点。
车厢猛地向上抛起,又狠狠砸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天旋地转!
刘风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巨大的离心力撕扯着身体。
他死死抓住横杆,手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身体被甩得撞在车门框架上,左肋一阵钻心的疼,嘴里瞬间充满了铁锈般的腥甜。
黑暗中,人体碰撞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绝望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刺激着耳膜。
不知过了多久,令人心悸的翻滚和撞击终于停止了。
车厢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斜插在一片废墟瓦砾之中,彻底失去了动力。
黑暗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痛苦的**、压抑的哭泣和远处连绵不断的、如同**噪音的爆炸与崩塌声。
浓重的灰尘呛得人无法呼吸。
刘风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血沫。
左臂疼得抬不起来,左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他强迫自己冷静,在黑暗中摸索着检查身体:手臂能动,骨头应该没断,但肯定骨裂了;肋骨也是,疼得钻心;身上还有多处**辣的擦伤。
万幸,没有致命伤。
“活着…必须活着!”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而强烈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松开紧握横杆的手,剧痛让他闷哼出声,在冰冷、布满碎玻璃和扭曲金属的车厢地板上摸索着。
指尖触到一根断裂、弯曲的金属管,像是被暴力撕裂的扶手。
他用力将其掰首,一端在车体上狠狠一磕,断口处呈现出锋利的茬口。
一件简陋而致命的武器入手,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咬着牙,忍受着身体的疼痛,从变形的车门缝隙中艰难地挤了出去。
外面的景象,让刚从钢铁坟墓中爬出来的刘风,瞬间窒息。
目光所及,己非人间。
曾经车水马龙的宽阔街道,像被无形的巨犁翻了个底朝天,破碎的沥青、扭曲的钢筋、断裂的管道**在外,如同城市被撕开的狰狞伤口。
燃烧的汽车残骸散落各处,浓烟滚滚,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远处,几栋熟悉的地标性建筑只剩下歪斜扭曲的骨架,刺向那依旧燃烧着紫绿火焰、布满裂痕的诡异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焦糊、血腥、还有一股越来越浓的、带着奇异腥甜又隐隐刺激神经的古怪味道——吸入口鼻,竟让疲惫的身体感到一丝诡异的、令人不安的“活力”?
像是某种无形的电流在刺激着细胞。
通讯彻底断绝。
手机屏幕裂了,只剩下刺眼的“无服务”。
幸存者们如同惊弓之鸟,从各个废墟的缝隙里、翻倒的车辆下、半塌的店铺中爬出来。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茫然和劫后余生的脆弱。
有人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呼唤着亲人的名字;有人像无头**一样漫无目的地奔跑、尖叫;更多的人则呆立在原地,望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眼神空洞。
“救命!
有没有医生!
我老婆不行了!”
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抱着一个腹部被钢筋刺穿、己经失去意识的女人,跪在路中央,绝望地嘶吼着。
周围有人面露不忍,却无人敢上前。
“囡囡!
我的囡囡啊!
你在哪?
应妈妈一声啊!”
一个中年妇女头发散乱,状若疯癫地在废墟堆里徒手挖掘着,指甲翻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大家别慌!
听我说!”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手臂受伤的男人试图维持秩序,声音嘶哑,“找坚固的地方躲起来!
等待救援!
官方一定…”他的话被远处又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淹没。
最初的混乱中,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其他。
人们的第一反应是寻找亲人,寻求帮助,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
秩序崩塌的黑暗面,如同蛰伏的毒蛇,尚未完全露出獠牙。
刘风拄着金属管,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疼痛。
冰冷的汗水混合着灰尘和血渍,顺着额角流下。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惨烈的景象,不去听那些绝望的哭喊。
他不是救世主,他自身难保。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妹妹刘小雨!
她在城西大学城!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混乱的街道,寻找着相对安全的移动路线。
药店?
便利店?
任何可能有食物、水或药品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暗红光泽的奇异石头,从不远处燃烧的汽车残骸下滚落出来,静静地躺在碎裂的沥青路面上。
那石头非金非石,表面坑洼不平,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正从那石头上散发出来。
刘风的精神莫名地传来一丝悸动,一种源自本能的微弱渴望。
他下意识地朝那块石头挪了一步。
“吼——!!!”
一声充满暴虐、饥饿感的嘶吼,如同砂纸***生锈的铁皮,猛地从刘风身后那片更深、更黑暗的废墟阴影中炸响!
浓重的、带着腐烂血腥味的腥风扑面而来!
刘风全身汗毛倒竖,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猛地转身,握紧手中的金属管,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狂跳如擂鼓!
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地狱深渊睁开的眼睛,缓缓亮起,死死锁定了他。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将他牢牢笼罩!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天坠:念起炼狱》,男女主角分别是刘风李明,作者“灰的影”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第一卷第一章:天裂城市的夜,从来不是纯然的黑。霓虹是它的血液,在高楼的血管里奔流不息。下班高峰期的公共汽车,像一罐塞得过满的沙丁鱼罐头。汗味、廉价香水味、还有不知谁早餐没消化的韭菜包子味儿,混杂在空调勉力维持的凉风里,闷得人喘不过气。刘风被人流裹挟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车门,每一次刹车或启动,都引来一阵不满的嘟囔和身体摩擦的挤压感。他闭着眼,额头抵在同样冰凉的金属扶手上。连续三天加班到凌晨,眼前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