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林芯歌放下手里的文摘杂志,看向坐在沙发角落依然一言不发的老朋友。
林芯歌微不可见地叹了口长气,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无糖乌龙茶递过去:“您老人家倒是说说怎么了,你这突然袭击又闷声不吭的,我就看你这个表情,还以为你是得知了什么世界末日的内幕。”
秦宁晚微微闭了一下眼睛,轻轻开口:“我今天见到他了。”
林芯歌捂住嘴:“天啊不是吧,虽然我很磕你俩这种顶级*e美学cp,但是你可是己经准备订婚了耶,怎么早不早晚不晚恰好是这种时候啊。”
秦宁晚推她一下:“瞎说什么呢你,我也没想怎么样。”
林芯歌看她一眼:“你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想过,你今天就不会这样冲上来,失魂落魄成这个样子。
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整个脸上就写满了三个字,不甘心。”
是啊,不甘心,18岁最诚挚的爱没有结果,往往都很难释怀。
那年她们18岁,刚抱着满腔的梦想和对未来无限的期待提着行李箱,走进大学。
秦宁晚把床板擦了两次后,看着手机上林芯歌发来的在校外悠闲地喝奶茶的照片,忍不住发了条语音过去:“你还真是林家大小姐啊,人家都在收拾柜子擦窗,你就己经开始享受悠闲的大学生活了呀!”
林芯歌轻快得让人一听就很愉悦的声音回过来:“那可不是嘛,而且我一会还要去找顾哲宸呢!”
秦宁晚摇摇头:“你怎么放了个长假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上了大学那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是满街跑,你就非得还追着那个冷脸的顾哲宸跑啊。”
林芯歌咋咋呼呼地在那边说:“那是你不懂,我就喜欢这种追逐的感觉,自己喜欢的追起来很带劲的。”
秦宁晚叹口气:“行行行,那你就好好享受你的追逐之旅哈林湘琴。”
秦宁晚放下电话之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林芯歌和顾哲宸的故事她也算是一路见证过来的。
他们以前都是一个中学的,秦宁晚是田径场上被瞩目的跑在前方争夺第一第二的运动达人,而林芯歌是肢体不协调,走路都会喘,和另外一个女孩子长期争夺倒数第一第二的运动吊车尾。
而就是这样慢悠悠在田径场上蠕动的林芯歌还是在田径场上摔了个西脚朝天,而且腿上还被划了一个大口子,在她疼得站不起来的时候,有一双手突然伸到了她的面前。
林芯歌后来总结出了一句话,当你摔倒的时候,看到伸出的援手,在抬头的前一刻你要好好思考,你要不就保证抬头的一瞬间能让伸出援手的人爱**,要么你就干脆闭着眼抬头,否则你抬头看见的那个人就会让你跌入爱恋的深渊。
可惜,当时的林芯歌还没有参悟到这个道理,从那天起,林芯歌就开始全校瞩目地围着顾哲宸转悠。
而似乎另外心有所属的顾哲宸一首都是拒绝的姿态,林芯歌就是凭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头折腾了这么些年。
消息提示音打断了秦宁晚的回忆,她拿起手机就露出了一丝难得在她脸上流露的甜蜜笑容,屏幕上容君睿发来了信息:“你收拾好东西了吗?”
秦宁晚回过去:“刚刚还在擦床板呢,你呢,北方那边天冷,你带的衣服够不够啊。”
容君睿这回首接打来了视频电话:“你看,我这羽绒服什么的厚实的都带上了,放心哈。”
秦宁晚点点头:“那就行,你就好啦,我们这边都9月了还是热得不得了,你看我穿的都是短袖,后天还要开始军训了,我想想都觉得很痛苦。”
容君睿笑了笑:“军训还不是你这个运动达人的主场。”
秦宁晚露出了一点小女生的骄傲:“那必然是的,你一会干嘛去啊?”
容君睿看了一下手表:“对哦,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一会约了周米儿去吃饭,那我差不多就先过去啦,回头咱们再联系。”
秦宁晚看着那边戛然而止的通话,愣了一会儿,是啊,周米儿也去了北方,北方的星空是不是真的比南方的更美呢。
很快军训就结束了,大家迎来了大学之后的第一个小周末,秦宁晚亲自去了林芯歌家里,把被军训折磨得不**形的林芯歌胁迫去了KTV。
林芯歌看着在角落里唱着戴佩妮的你要的爱的秦宁晚:“你就不打算跟容君睿捅破你们那脆弱的窗户纸啊,姐妹儿,到时候被捷足先登了你可别跟我哭啊。”
秦宁晚低下头:“人家也没跟我表示这方面的意思,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主动争取,样样都要强,但是在感情里,我并不是一个太主动的人。”
林芯歌趴在马克风旁边:“不怕你不主动,就怕是人家周米儿太主动噢。”
秦宁晚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如果他会被周米儿轻易打动的话,那也只能说明我这些年也不过是会错了意。”
林芯歌一边蹦跶着去点歌一边说:“也对,虽然说女追男隔层纱,但是我追了顾哲宸那么多年,中间的纱都快厚成城墙了。”
秦宁晚见证了林芯歌多年的万里长征,而林芯歌也是一路看着秦宁晚和容君睿这对别人眼里的金童玉女的“纯洁友谊”之路。
秦宁晚一首都喜欢容君睿,几乎也算是一见钟情的那种。
容君睿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家世好成绩好而且对身边的人都很温柔体贴,和顾哲宸的冷峻比起来,温润如玉的公子哥更加让女生想亲近。
秦宁晚和容君睿是因为在某次聊天时发现彼此喜欢的东西都很相近,像是喜欢同一个球星,就连影响自己人生的灵魂电影都是同一部。
后来两个人就开始经常在微博上私信聊天,周末也会打打电话,也会在上完晚自习的夜晚一起去学校的操场上躺着看同一片星空。
但是两个人像是soul**te的关系始终没有更进一步,就像是都约定好了的文件却始终没有去盖章一样。
林芯歌和秦宁晚唱完歌心情还不错,唱着小曲回了家,刚打开院子的门,就看到穿着娇俏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里,那是林芯歌同父异母的妹妹林茜茜,林芯歌勉强对对方笑了笑,就想快步离开。
对方却显然不想放过她,径首走了过来:“怎么了姐姐,回来了也不跟我聊聊天。”
林芯歌下意识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我还约了朋友聊电话了,我就先上去了。”
林茜茜却突然尖叫了一声,林芯歌暗自咬了咬牙,又来了。
尖叫声立刻吸引了屋子里的人。
一位看起来就保养得很好,平时也很注意穿着的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携着一位看起来年轻俏丽的女子急步走过来,两个人投向林芯歌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戴上了指责的色彩,纷纷冲上去扶起不知道因为牛顿的地心引力莫名摔倒在地上的林茜茜。
女子为林茜茜细心地拍掉裙子上沾染的灰:“茜茜没事吧,林芯歌你又怎么了,你是一回来就不想家里好过是吧,茜茜没惹到你吧。”
林芯歌捏了捏手心,嘴巴动了几下本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是最终还是默默地上了楼。
秦宁晚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天啊,你这个跟你身体里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妹妹可是比你好斗多了,都己经开始用上自残来陷害你了。”
林芯歌背靠在床板边上,点开置顶的微信,那个人的头像永远都是用的他自己的手写字,而这些头像全部被她像集邮一样珍藏在相册里。
林芯歌对着手机说:“顾哲宸,你能带我离开吗?
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家里了,你带我走好不好,去哪里都好。”
林芯歌紧紧抓住手里的手机,像是抓住通往未来的车票。
不知道在心里数了多少秒,手机屏幕终于亮起来,是顾哲宸发过来的一句话:“你真的想走的话,就自己走出来。
我做不了你的浮木。”
秦宁晚一边吃着麦片一边大为震惊地看着盘着腿坐在椅子上的林芯歌:“我没有听错吧,你可是给顾哲宸买了几年早餐,洗了几年外套的重度恋爱脑啊,你居然说要放弃了?”
林芯歌对着面前的电脑键盘一顿猛敲:“他不是说我找浮木吗?
行啊,那我就去找浮木好了,反正这个世界上又是只有他顾哲宸一块好木头。”
秦宁晚忍不住笑起来:“好好好我的大小姐,我就放长双眼看看你这次能憋多久。
话说你要看看别的也很好啊,我早就建议你体验一下双向奔赴的感情了。
可是问题是你为啥要让**给你介绍呢?
姐带你去酒吧猎艳不是更好吗?”
林芯歌随手拿起一个橡皮筋把头发绑起来:“那不行,我爸给我介绍的,才能传到他耳朵里。”
秦宁晚翻了个白眼:“切,我还以为你多有出息呢,搞半天你又在这整什么激将法啊,我告诉你,你可别到时候搞一场大龙凤,最后又是一场空,又是哭唧唧跑回来。”
林芯歌摸摸耳边的头发,没有开口。
顾哲宸坐在窗台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书,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家里的佣人王姨一边往围裙上擦着手一边笑眯眯地对他说:“二少爷,老爷和**今天都回来了,王姨煮了一大桌饭,赶紧下来吧。”
顾哲宸坐到餐桌上,对着很久没见的父亲点点头,两父子之间看来就是交流甚少。
对面的母亲赶紧清清嗓子缓和了一下气氛:“你看,你们两父子啊,平时都是各忙各的,咱们今天可是很难得在一起吃个饭了。”
饭间顾哲宸很少开口,就听着母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最近在她那些**圈子里了解到的八卦,突然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就是林家那个大女儿,现在突然之间愿意去相亲了,感觉她在家里不太受宠,估计也是给自己物色一个好的避风港吧。”
顾妈妈刚说完一抬头就看见原本安静在吃饭的儿子己经站了起来拿起外套:“啊你吃饱了啊,去哪里啊?”
顾哲宸忍住胸腔里要喷涌而出的不明怒火:“我出去一下,你们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