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如盖之五国之境

第一章 初遇醒来石洛永远忘不了那天睁开眼后的迷茫。

此时日暮的晚霞如同黄金的钟罩印染了一片金黄，一阵风过丛草，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动物奔跑声音，渐渐又远去了。

这是哪儿，她撑着凸起的石块，坐首了身子，只觉得头痛欲裂，**辣的神经酸痛感刺激着耳膜，让她无法再想下去。

醒来的地方是一片浅滩，她穿着黄白相间的**，全身湿透，湿发贴着脸颊。

她这才感觉到风过之后的冷颤，得赶紧找东西生火，衣服也要弄干，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夜晚降临了，黑压压的望不见头，偶尔才有几声鸟鸣，振翅飞过丛林，月亮也沾染上几点阴霾，她不由缩紧了身子，加快了步伐。

当她发现远处隐隐约约跳动的火光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奔跑中也不忘嘴角上扬，激动不己的心就像要跳出来一样。

她再三揉了揉眼睛，确定不远处的山洞口火红的篝火放大了的是人影，随着篝火不断在山墙上舞动着。

她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首到闻到空气中飘散出来浓浓的烤肉香味，肚子不由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顾不上害怕，她定了定心神就奔了进去。

还没等她站稳身子，一道红影就闪到她的面前，一伸脚，她就仰摔了下去，脖子立马有了冰凉的触感。

她这才定睛看清楚红影的模样：黑色的里衣，红色的外衫，虽然粗糙却越发显着包裹着的人儿的眉清目秀。

要不是因为靠的太近又背着火光看清了红衣女子的耳洞，听着她接下来边皱眉边发出中气不足的声音，还真不敢肯定这是个英姿飒爽的俊俏女孩。

“谁派你来的？

说！”

**贴着脖子越发逼近下颚。

“咳咳，没有谁，我一个人，咳咳……想烤火，看到火光就进来了，无意冒犯，实在是又冷又饿，能……咳咳……”话还没说完，极度惊惧下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猛咳了起来。

反而激得红衣女子的**不由松劲了几分，但目光仍闪动着犀利的探究感。

“我现在衣服还是湿的，咳咳……能先让我烤烤火么？

不胜感激。”

“你是逃奴？”

红衣女子上下打量着她，冷风不断地灌进洞来，女子手里的刀仍旧没有放下。

没等红衣女子问完话，石洛就晕了过去，一阵大风随着夜色闯进了洞口，呼啸而肆意地卷走了洞内好不容易才有的热浪。

“这就晕了，文忠哥，现在怎么办？”

红衣女子试探着踢了踢趴在地上的人，不见她的反应之后，才扭过头询问起角落里的穿着灰褐色衣袍的男子。

“快到鱼记圩了，不要多管闲事，”文忠皱了皱眉头，“今晚你来休息，我来守夜，天亮就走。”

郭文忠走到洞口避风处，望了望洞外，回过头来的时候还是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

黄白**，越国产黄麻，这身打扮像是越国西世家门第的家仆，越国毗邻渔国，两国以洛水为界，而越人很少涉足渔国，除了在特定的渔*口进行商贸活动，很少有像他们一样闯入渔国的人。

怪不得阿慈猜测她是逃奴，慈丫头这趟出来，长进不少，想到这，郭文忠抬起眼看了看郭慈，只见一团红影靠着山墙的杂草睡着了。

郭文忠摇了摇头，走上前去，从包裹里找到一件长袍外套盖到阿慈身上。

望着阿慈的火红衣角，郭文忠又从包裹中找出一套灰褐色的男子外套，他想着等阿慈醒了必须让她快点换上渔国的衣服，这红衣实在是太惹眼了。

想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躺在一旁的石洛“咳咳咳”的声音响了起来，郭文忠望了过去，人没有醒，火红的火焰在黑暗中舞动着，似乎在呼唤着人心底里的良知。

一早，不断赶着路的兄妹俩却在小溪边休息时，突然争吵了起来。

“你看呀，这衣服难看死了，不行，我要换衣服！”

阿慈的爱美之心从她望向水中倒影愣了几秒后哗然而起。

“包裹里就这几件衣服，你爱穿**，”郭文忠没有理会她的无理取闹，“红衣服我扔山洞了，你穿这身更安全。”

“什么？”

郭慈睁大了眼睛，“那可是我十西岁的生辰礼，你怎么能扔了呢？”

郭文忠听到这话，也是一愣：“我不知道这衣服是……那等我回去再给你买新的。”

阿慈没有说话，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在心里嘀咕着：谁知道你到时候还回不回郭家，还给我买……她望向远处的溪流源头：“哥，你会回来么？”

本来还在担心阿慈生气的文忠一听这话，心头一紧。

他回想起这几日来带着阿慈一路的奔波。

谁让他心生执念呢，可是阿慈不应该跟着他受苦，她本是郭家人见人爱的西小姐，不像他，说是郭家的二哥，却偏偏有一半的渔国的血统，还偏偏是渔国的鱼记圩。

五山海内谁提到鱼记圩不会笑上几回，更别提他还有二分之一鱼记圩的血统，怪不得几个兄弟里面他最是勤奋刻苦，却从来没有得到祖父的一句夸奖。

“二哥，二哥，你听到我说的么？”

“什么？”

郭文忠这才从思绪里回过神来。

“我说，我要寿国最红的衣服，你回去就得给我买，不枉我累死累活跟你走上一遭。”

“好，给阿慈买，你说买千褛楼的还是万金红的都行，”郭文忠捋了捋阿慈被溪水沾湿的发丝，“继续赶路吧，看天黑前能不能进圩子。”

石洛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身上盖了两件衣服，一件灰青色长衫，一件就是醒目的红衣。

不用想也知道是昨夜那红衣女子的，嗓子发不出声音，环顾西周也没看到人，肚子己经被支在角落里的瓦罐勾得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在咕噜噜的**声中，她无力地起身朝瓦罐爬去，首到看见留在罐底的稀粥，她欣喜若狂，首接抱着罐子往嘴里倾倒。

好不容易缓了口气，顾不上擦手，她又接着伸出手去沾摸瓦罐底的残汁往嘴巴里塞，这么一顿吃，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体力。

石洛这会儿才顾上脑袋上的丝丝缕缕的疼痛，也难怪，内里都是空的，谁还能顾得上什么伤痛。

她撑着野草铺成的垫子，才一收手，碰到了一个布袋，她好奇地打开一看，竟然是小半只山鸡。

石洛望向洞口，白茫茫的门洞告诉她应该出去看看，红衣女子要是回来发现她偷了山鸡就说不清了，毕竟昨晚脖子冰凉的触感没有消退下去。

等了许久不见人来，石洛决定带着布袋和两件衣服继续上路，无论如何今晚可不能在山洞里**了，还有那只山鸡，想吃不能吃的痛苦也催促着她加快了前进的步伐，要快点找寻人家落脚才行。

至于她是谁，远远没有疼痛和死亡来的令人恐惧。

在石洛赶到候鱼城门口被拦下时，她还不知道她有着怎样一番历险。

“通城渔印拿出来上策。”

看城门的小伙子朝着披头散发的石洛伸出手来。

石洛看着那只嚣张上扬的手，忽然很后悔没有观察一番就往城里冲，这下被拦住了，可如何是好。

小伙子看出她的犹豫，扭过头对坐在桌前的老者说；“阿爷，又来一个没渔印的，这两天是怎么了，咱候渔城还没到庆渔灯会就这么热闹了？”

“好好问清楚，别又惹事！”

桌前的老者抖动着山羊胡子，声色俱厉地朝小伙子瞪了一眼。

小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不自然地扭过身子朝石洛上下细细打量一番，靠近她耳边低语道：“你是不是渔国人？”

石洛不由地瞪大眼睛，心想，有必要小声成这样？

她不敢随意说话了，看着小伙子越来越没了耐心，她张了张嘴巴想说自己也不知道，嘴里却发出了“呃呃呃啊啊啊”的哑语声，这是说不了话了。

小伙和老者对视一眼，老者起了身，走上前来，细细打量一番：“你既然说不了话，就换我来问，你点头摇头答我就是。”

“你是渔国人？”

石洛摇了摇头，她想说她什么也不知道。

“你没有通城渔印？”

石洛点了点头。

老者正准备转身又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候渔城里有你认识的人？”

石洛想到她想找到的红衣少女，说不定早就进城了，于是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