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在仅剩一步之遥的时候!
突然……一道雄厚无比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左脚踩阴右踏阳,生人路断鬼路长;若得故人魂引路,敢向*都借月光!”
随着声音的落下。
只见那小女孩的头顶莫名凭空凝现出一个巨大的“道”字!
然后裹挟着天地正音,便无情镇落——“嗷——!”
小女孩的躯体在光辉中剧烈扭曲、尖啸,接着轰然砸落院心!
瞬间 化作漫天焦黑飞灰。
“这…?!”
我爷爷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遇到高人了啊,二话不说就冲到门口,想看清是哪路高手出手相救。
然而,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那个身影时,彻底愣住了。
这…这跟他幻想的仙风道骨高人,完全是两种画风啊!
只见门口那磨盘旁,歪歪扭扭地站着一个老头。
身材不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几乎看不出原色。
嘴里还不停的骂着,:“呸!
还***丢手绢…唱得比醉驴嚎丧还难听!
活着丢人,死了更丢鬼…真***晦气!”
老头骂完,像是才注意到僵在门口的爷爷。
他顿时咧开嘴,露出一口歪七扭八、焦黄焦黄的大板牙,冲爷爷嘿嘿首乐。
还不等我爷爷有所回应?
那老道又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
“玄阴开泰,秽炁散形!
山魈引路,风伯通明!
敕令巽宫转轮,雷动乾坤清平——破晦除障,万里澄灵!
急急如律令!”
刹那间,那笼罩在村子上空的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不过几个呼吸间,原本混沌的天空竟露出了一片清朗的夜空,几点寒星悄然闪烁!
与此同时,那淅淅沥沥、的小雨,也像是被掐断了源头,雨势骤歇,只余屋檐滴水声嘀嗒作响。
爷爷目瞪口呆地看着老道,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哪是什么老头?
这分明是神仙啊!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于是“扑通”一声重重跪下,双手合十:“大师!
活神仙!
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孙儿吧!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能救他!”
老道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皮,看着脚下这个激动得近乎癫狂的老头,无动于衷。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抬起左手,食指虚虚一点爷爷的脑门,然后猛地啐了一口,带着十足嫌弃的腔调骂道:“呸!
老家伙!
你叫谁大师?
***才是大师!
我看你也会一点修道之术,怎么能如此称呼?
贫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道号:清风子!
少拿那些江湖骗子、神棍秃驴的腌臜名头来恶心贫道!
听着就倒胃口!”
这粗鄙不堪的话语让我爷爷他僵在原地,连额头上流下的血迹都忘了擦,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高人…怎么…怎么这样说话?
这出口成脏…也太顺口了吧?
清风子看着爷爷那副呆若木鸡、额头带血的狼狈样,似乎也觉得有点过火:“行了行了,老兄弟,刚才那茬儿翻篇了!
你也甭磕了,再磕下去,我怕你孙子还没事,你先把自己磕去见**了!
省省力气吧!”
爷爷这才从巨大的反差中回过神来,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失态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然而,一想到床上的孙子,他那份绝望中的恳求再次涌了上来,眼神重新变得无比坚定:“道长!
我这条老命死不足惜!
只求您…只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那苦命的孙儿!
他才睁开眼,连这世间的光都没看真切啊…”说着,悲从中来,又磕下去!
“哎哟喂!”
清风子眼疾手快,一把托住爷爷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哭笑不得:“你这老倔驴!
怎么一根筋呢?!
动动你的脑子想想!
贫道我深更半夜,放着酒不喝、觉不睡,巴巴地跑到你这穷乡僻壤来,难道是吃饱了撑的遛弯看风景?!
不就是为了你孙子这档子破事吗?!”
爷爷一听,巨大的狂喜席卷全身!
高人竟然真的是来救孙子的!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又想跪下去表达感激。
“停——!”
清风子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抢先一步大喝一声,不嫌弃地摆手:“打住!
我说老哥,你除了磕头就不会点别的了?
你们这地方感谢人的方式,就是把人往地府里磕?
贫道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爷爷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尴尬地挠了挠花白的头发,讪讪道:“道…道长息怒。
实在是…实在是老汉我…我嘴笨,又没见过世面,除了磕头,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的大恩大德啊…”清风子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心里哀嚎:“无量天尊!
这老哥肯定是神经不太好?
这哪是谢我,分明是想送我上路!”
但面上还是强作镇定,没好气地道:“行了行了,快起来吧!
地上凉!
再说了,你孙子还活着好好的呢,我还没动手救,你谢个什么劲儿?
等真救活了,你再琢磨怎么谢我也不迟!”
爷爷这才从地上站起来,胡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长说的是!
说的是!
那…那事不宜迟,我孙子就在屋里,您快随我去看看吧!”
然而,清风子却依旧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挪步的意思。
爷爷等了片刻,心中焦急更甚,“道长…咱们…还等什么?”
清风子眯着醉眼,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等?
当然要等。
等的,就是那个‘时辰’。”
“时辰?”
爷爷更糊涂了,“等什么时辰?”
“等能救你孙子的时辰啊。”
爷爷听得云里雾里,嘴巴张了又合,完全跟不上这高人的思路。
清风子瞥了他一眼,慢悠悠解释道:“阴阳相生,亦相克。
你那宝贝孙子,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落地的‘阴生子’,命里带的阴煞太重,寻常法子救不了,反而会害了他。
想逆天改命,就得等一个阳气鼎盛到极致的日子,借那天地间至刚至阳的洪流,才能冲开他命里的死结,压住那阴煞,换他一命!”
爷爷听完,恍然大悟!
他虽是个“半仙”,但对阴阳五行、命理时辰的道理还是懂的。
但随即:“可是道长!
我孙子…他…他怕是连今晚都熬不过去啊!
哪等得到那阳气鼎盛的日子?!”
清风子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从他那件道袍内袋里,摸索出一张折叠好的符纸。
那符纸并非寻常的明**,而是透着一种沉郁的、的暗金色泽,上面的朱砂符文也显得格外繁复深邃。
他随手将符纸递给爷爷,“喏,拿着。
把这符,贴在你孙子眉心正中。
有它在,保管他能吊着那口阳气,活到该活的那天。”
爷爷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符箓。
入手竟是一片冰凉,他低头仔细端详,只觉得那符文诡秘异常,与他平生所见的道家符箓都大不相同,他心中惊疑,刚想抬头询问?
眼前却己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清风子的影子?
“道长?!
清风子道长?!”
爷爷慌忙朝着路两边大声呼喊。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几声零星的犬吠和风吹过枯枝的呜咽。
喊了几声无果,爷爷也只能就此作罢。
他不敢再耽搁,紧紧攥着符箓,转身冲回屋内。
借着灯光,小心翼翼地将符箓对准我的额头,贴了上去。
就在符箓接触皮肤的刹那,我手腕上那“青灰锁命筋”似乎闪烁了一下。
而此时,在距离村子约摸两里地的一条荒僻土路上。
清风子那邋遢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低着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嘟囔着:“嘿嘿…救?
那可太容易了,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我不救谁救,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