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与薄荷糖

“我……”苏夏栀盯着黑板上的函数题发懵，身后传来极轻的提示：“辅助线，连接AC。”

她顺着思路答完，坐下时，后背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江砚舟把本子递回来，上面多了一行小字：“猫耳朵画得不错。”

旁边还压着一颗薄荷糖。

她转头瞪他，却见他己经低头看书，侧脸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绒毛，像幅干净的素描。

她剥开糖纸，薄荷的清凉在舌尖炸开，心里却莫名有点发烫。

“喂，新同学，够勇啊，刚转来就敢撩江大学霸？”

同桌许言凑过来，一脸八卦，“他可是出了名的‘冰山’，我们班女生递情书都被原封不动退回来的。”

苏夏栀嚼着糖，含糊不清地说：“谁撩了？

我只是……讨颗糖吃。”

苏夏栀发现，江砚舟的笔袋里永远有薄荷糖。

早读课她打哈欠，他会“不小心”把笔袋碰掉，滚出一颗糖在她脚边；晚自习她困得点头，他会推过来一本笔记，夹着糖的包装纸露在外面。

“你是不是**了一箱子薄荷糖？”

这天午休，她趴在桌上，看着他往笔袋里补货。

“防困。”

他言简意赅，却在她伸手去够笔袋时，把糖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上课不能吃零食。”

“小气。”

她撇撇嘴，从书包里翻出个皱巴巴的苹果，“那这个换？”

江砚舟看着她啃苹果的样子，忽然说：“你昨天画的天台，少了一道栏杆。”

苏夏栀愣住——她昨天画的是教学楼天台的速写，只给许言看过一眼。

“你偷看我本子？”

他没否认，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铅笔画了道简单的栏杆，补在了她画漏的位置。

“安全第一。”

她心里一动，突然想起许言说的：“江砚舟虽然冷，但超细心的，上次我发烧，他默默把退烧药放我桌上了。”

这时，**林微然抱着一摞试卷走过来，看到两人凑在一起，脚步慢了半拍。

“江砚舟，这是昨天的竞赛报名表。”

她把表放在他桌上，目光在苏夏栀手里的苹果和江砚舟笔袋里露出的糖纸上转了一圈，轻声说，“老师让你填完交过去。”

江砚舟接过表时，林微然又补充了一句：“听说这次题很难，你别太累了。”

苏夏栀啃着苹果，忽然觉得嘴里的甜味淡了点。

江砚舟最近总是很晚才走。

苏夏栀抱着画板上天台时，总能看到他坐在栏杆上，手里捏着竞赛复习资料，眉头皱得很紧。

“学霸也会烦啊？”

她把一罐冰可乐扔过去。

江砚舟接住，指尖碰到冰凉的罐身，松了松眉心。

“有点难。”

“难就别做了。”

苏夏栀盘腿坐下，打开画板，“你看这天多好，适合发呆。”

她把耳机分给他一只，里面正放着嘈杂的摇滚乐，“我以前烦的时候，就来天台画画，听这个。”

江砚舟从没听过这种音乐，鼓点敲得他心跳有点乱。

他看着苏夏栀在画板上涂抹，夕阳把她的头发染成金红色，校服外套被风掀起，露出里面印着吉他图案的T恤。

“你为什么总穿这些？”

他问。

“舒服啊。”

她头也不抬，“难道像你一样，天天穿得跟教科书似的？”

他被逗笑，从口袋里摸出薄荷糖，这次是两颗。

“分你一颗，听这歌，需要冷静。”

苏夏栀接过来，含在嘴里，清凉的味道混着风里的青草香。

“江砚舟，”她忽然转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转来这里，不爱学习，总画些没用的……不奇怪。”

他打断她，眼神很认真，“你的画很好看。”

风突然停了，耳机里的歌声好像也弱了下去。

苏夏栀看着他被夕阳映红的脸颊，突然觉得，比薄荷糖更让人心里发颤的，是此刻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