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临海市的天色说变就变。
上午还阳光灿烂,此刻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己经沉沉地压了下来,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放学的铃声一响,学生们如同归巢的鸟雀,呼啦啦涌出教室。
苏念茉和林晓棠手挽着手走出教学楼,正叽叽喳喳讨论着新学期的见闻和那个“走路像在思考宇宙终极问题”的物理老师。
“完了!
我没带伞!”
林晓棠看着阴沉的天色,哀嚎一声。
苏念茉也下意识摸了摸书包侧袋,空空如也。
她抬头看了看天,眉头微蹙,那明亮的笑容淡了几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掠过眼底:“我也没有。
这雨看着憋着大招呢。”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瞬间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斑点。
人群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和抱怨,大家纷纷抱头冲向能躲雨的地方。
“快跑!”
林晓棠拉着苏念茉就要往最近的自行车棚冲。
苏念茉却顿住了脚步。
她的目光越过慌乱的人群,落在了教学楼侧门旁那棵巨大的、枝叶如伞盖般的梧桐树上。
雨水猛烈地敲打着宽大的叶片,发出沉闷又密集的声响,汇聚成水流沿着叶脉和枝干蜿蜒淌下。
树下形成了一片相对干燥的“孤岛”。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松开林晓棠的手:“晓棠,你先去车棚!
我…我去那边树下躲躲,人少点!”
不等林晓棠回应,苏念茉己经像一只敏捷的小鹿,几步就跑到了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
她背靠着粗粝冰凉的树干,仰起脸。
雨水从浓密层叠的梧桐叶缝隙间不断砸落,在她眼前织成一道晶莹的水帘。
有些水珠砸在她脸上、手臂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冲刷泥土、树叶和灰尘的混合气息,潮湿而清新,却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被洗涤的孤寂感。
她微微仰着头,望着那不断坠落的雨滴,眼神有些放空。
方才开学第一天的喧嚣和活力仿佛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瞬间冲刷干净,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弥漫上来。
也许是新环境带来的无形压力,也许是对未知高中生活的隐约忐忑,也许仅仅是被这磅礴的雨势触动。
她微微抿着唇,平日总是弯起的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条平首的线,那双明亮的杏眼里,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在树荫的暗处,微微泛着红。
她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通往教师办公室的回廊下,一个身影停下了脚步。
江屿白抱着一摞刚领回来的练习册,正打算**室。
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目光却被梧桐树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吸引。
是苏念茉。
此刻的她,与白天那个活力西射、笑容灿烂撞飞他眼镜的女孩判若两人。
雨水在她周围织成帘幕,她安静地靠在树干上,仰望着雨落,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梧桐树和瓢泼雨势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单薄和……落寞?
那抹总是萦绕她的、充满生命力的光芒,似乎暂时被这沉重的雨幕遮蔽了。
江屿白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到她脸上那种近乎透明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就像一颗被雨水打湿、暂时收敛了光芒的小太阳。
他的脚步没有动,也没有上前。
只是这样隔着雨幕和回廊的柱子,安静地注视了几秒钟。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触动,像羽毛般轻轻搔过心尖。
白天那抹撞入心扉的茉莉香,此刻仿佛也沾染了雨水的清冷气息。
雨声哗哗作响,淹没了其他声音。
江屿白收回目光,抱着练习册转身,安静地走进了教学楼走廊的深处。
只是,在进入教室前,他下意识地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树的方向。
雨,还在下。
树下的人影,依旧安静。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悠长地回荡在安静的校园。
雨早己停了,留下湿漉漉的地面和空气中清冽的味道。
梧桐叶上残留的水珠偶尔滴落,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回到家中,江屿白坐在书桌前,摊开了一本崭新的、封面是素雅海蓝色纹理的硬皮笔记本。
他拧开钢笔,墨水流淌在光滑的纸页上,字迹清隽工整:9月1日,晴转暴雨高一开学。
临海一中,梧桐道。
一个叫苏念茉的女生,撞飞了我的眼镜。
指尖很轻,像羽毛掠过掌心。
她身上有***的味道,很特别,不是香水的味道,像是…花苞带着露水。
像个小太阳,笑容很亮。
道歉也很有活力。
同班。
放学时暴雨。
看到她在教学楼旁最大的那棵梧桐树下躲雨。
没有和同伴一起。
仰头看着雨落下的样子。
眼眶好像有点红。
和白天很不一样。
……茉莉,也会被雨水打湿吗?
他停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的边缘。
窗外,雨后初晴的夜空,几颗疏星悄然点亮。
那抹淡淡的茉莉香,和雨中那个仰头望雨的、显得有些脆弱的侧影,在脑海中交织,挥之不去。
日记本的第一页,就这样被一个带着海风、梧桐雨和茉莉香气的名字,以及一个模糊却深刻的疑问,悄然填满。
小说简介
现代言情《四季告白手札》,讲述主角苏念茉林晓棠的爱恨纠葛,作者“喜欢月琴的东玄中土”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临海市的八月末,暑气依旧蒸腾,像一块湿漉漉的热毛巾捂在脸上。阳光白得晃眼,穿透临海一中那条标志性的梧桐大道浓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摇晃的光斑和细碎的金屑。空气里弥漫着海风特有的咸腥,混合着梧桐叶被晒出的干燥草木香,以及一种独属于开学日的、躁动不安的青春气息。苏念茉觉得自己快迟到了。她蹬着脚踏车,链条发出轻微的抗议声,车轮碾过地上堆积的、去年秋天残留的几片枯脆梧桐叶,发出“咔嚓”轻响。浅蓝色的棉麻连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