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噬区

新绿区，这里的灵情正常，没有噬情者的肆虐，有许多普通人生活在此，是光垣所掌握区域之一。

白芷的作战靴踩在新绿区基地的金属通道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作战服的肘部蹭破了皮，露出底下淡青色的淤青，空噬区的灰沙顺着破口钻进布料，磨得皮肤发*。

她抬手按了按耳后的灵情信标，绿光微弱地闪了两下，显示灵能储备仅剩12%——刚才与墨七的短暂对峙，比清理整片废墟的灵情残片还要耗力。

“回来了。”

周延的声音从指挥台后传来，他面前的光屏上还停留在空噬区的地图界面，红圈把那片废墟标得格外刺眼。

挂在周延耳后的灵情信标闪着深蓝色的光——这是“通明境”的标志，强度21单位，比凝光境高一个等级，却仍不到渊喉级的西分之一。

白芷轻嗯了一声，将头盔挂在墙上，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指挥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作战裤上的褶皱，那里还沾着块深褐色的污渍，是刚才被噬情虫的腐蚀性体液溅到的。

“墨七的空洞场强度为97单位。”

周延推过来一杯温水，纸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你的灵情信标记录很完整，包括他‘主动注入’的0.3单位希望灵情——这事儿我得上报光垣，渊喉级噬情者从没做过这种事。”

白芷接过水杯，掌心被温水烫得微微发麻，却驱散不了骨子里的寒意。

她想起墨七那双金灰色的瞳孔，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里面翻涌的空洞场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说，废墟里的残片有观测器的标记。”

白芷的声音有些干涩，咽了口温水才续道，“还说，我可能也是‘饵’的一部分。”

“饵？”

周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笃笃”声，“观测器要钓什么？

墨七？

还是……像你这样的高纯度凝光境？”

他突然停住动作，目光落在白芷灵情信标的绿光上，“三年前你从第七区考进来，灵情纯度测试是当年最高的，78%，光垣总部都发了通报表扬。”

这句话像根细针，刺破了她紧绷的神经。

白芷的指尖顿了顿，三年前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第七区的考核场里，她站在灵情共鸣仪前，看着屏幕上飙升到78%的绿色曲线，周围是考官们惊叹的目光。

那天阳光很好，透过观测窗落在她崭新的制服上，烫得像团火。

她攥着录取通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成为最强的协调官，净化所有被污染的灵情场。

可现在，她连渊喉级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我去整理报告。”

白芷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一声。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指挥室，通道里的冷风吹在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回到宿舍时，己经是深夜。

白芷脱下作战服，露出胳膊上纵横的浅疤——都是这三年来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旧伤叠着新伤，像幅潦草的地图。

她拧开淋浴开关，热水“哗哗”地浇在身上，冲走了灰沙和疲惫，却冲不散墨七那句“小点心”带来的屈辱感。

镜子里的人影有些模糊，水汽氤氲中，她看到自己锁骨处有块淡粉色的印记，是去年被黯牙级噬情者的触须扫过留下的。

那时候她以为，凝光境己经足够强大，首到今天才明白，在渊喉级面前，她这点力量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她裹着浴巾坐在床沿，床底下的箱子里露出半截旧相册。

白芷伸手拖出来翻开，第一页就是三年前在第七区考核场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训练服，扎着高马尾，眼睛亮得像有星星，嘴角扬着毫不掩饰的骄傲，那时候的她18岁，是全家人的自豪。

“要让第七区的灵情场重新变绿。”

她记得自己当时对着镜头悄悄说过这句话。

第七区是她的家乡，那里曾被轻度污染，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首到光垣的协调官到来，才一点点找回色彩。

她考协调官，就是想成为那样的人。

可现在，她连自己都快护不住了。

白芷合上相册，塞进床底最深处，然后躺倒在床上。

宿舍的天花板是单调的白色，只有通风口处有片不规则的水渍，像朵快要枯萎的花。

她盯着那片水渍，听着通风**“呜呜”的风声，意识渐渐模糊。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金灰色的雾气和银灰色的观测器网格，她被困在中间，灵能**怎么也刺不出去，首到墨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凝光境的小蜡烛，亮不了多久……”惊醒时，窗外己经泛起鱼肚白。

白芷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灵情信标的绿光在黑暗中闪了闪，像颗不安分的星。

她起身换好作战服，对着镜子系好鞋带，动作熟练得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镜中的女孩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却掩不住眼神里的倔强——三年前的理想还在，只是被现实磨得钝了些，没那么锋利，却更沉了。

“警报！

新绿区边缘心蚀诊所紧急求助！”

终端机的警报声突然划破清晨的宁静，白芷抓起灵能**冲出门，走廊里的灯光随着她的脚步一路亮起，像条指引前路的光带。

她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求助，会把她再次推向墨七，推向那片深不见底的灰雾。

空噬区的风，似乎己经吹到了新绿区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