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台阶——起——天台的风像钝刀,割得人耳膜生疼。
我捏着折叠刀,刀尖离赵屿舟的喉结不到两厘米。
他却笑了,笑得肩膀发抖,仿佛那把刀只是一根塑料吸管。
“林羡,你心跳得真快。”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拨开刀刃,“听,它说你想赢。”
警笛声忽然停了,像被谁掐断了线。
对面教学楼的灯光也熄了,周与桐的身影没入黑暗,只剩手机屏幕最后一格幽蓝,像深海里的鱼饵。
赵屿舟弯腰,撕开王越嘴上的胶带。
王越立刻嚎叫:“哥!
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赵屿舟把胶带又拍了回去,这次连鼻子也封住一半。
“规则很简单,”赵屿舟踩住王越的后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十三阶梯,一级一人。
今晚你替十三阶收债,明早你就是十三阶。
或者——”他抬脚踢了踢栏杆,“你替他跳,我收尸。”
栏杆外,六层楼的高度,水泥地面像一张巨口。
——承——折叠刀在我掌心转了个圈,刀背贴上我的手腕,冰凉。
我忽然想起我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瘦得能看见青色血管,却还在笑:“羡羡,别学**。”
我爸失踪前,留下最后一句话也是——别学我。
我深吸一口气,刀尖下垂,划破王越的校服领口,露出锁骨上一道旧疤。
那是去年冬天,王越自己拿圆规刻的“忠”字,刻给赵屿舟的。
“欠债还钱,”我轻声说,“欠手还手。”
王越的眼睛瞬间瞪大,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咽,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赵屿舟吹了声口哨:“心软了?”
“不,”我抬头看他,“我在算利息。”
下一秒,我把折叠刀**王越耳边的地面,刀身震动发出嗡鸣。
王越白眼一翻,首接晕了过去。
天台陷入死寂。
赵屿舟盯着我,眼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漆黑的底色。
他弯腰拔出刀,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刀花,然后——递还给我。
“明天午休,十三阶梯在废弃音乐教室等你。”
他说,“带**的利息。”
——转——回到宿舍己经是凌晨一点。
西人间,其他三个床铺空着,上铺的金属铭牌刻着“赵屿舟”三个字,像某种无声宣告。
我躺在硬板床上,天花板有细小的裂缝,像一张蛛网。
铜纽扣在指尖转动,边缘的“13”被磨得发亮,隐约能看见底下更旧的数字“7”。
“7”代表什么?
第七阶?
还是……七年前的某个人?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别去音乐教室,那里不是起点,是终点。
发信人:ZYT。
周与桐。
她怎么知道我手机号?
我回拨过去,关机。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宿舍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停在门口。
门把手缓缓下压——我屏住呼吸,抄起枕头下的《刑法》,书脊朝外。
门开了一条缝,伸进来一只苍白的手,指甲盖涂着黑色,指尖夹着一张纸条。
手很快缩回去,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十三阶梯,第十三阶是空的,因为上一个人死了。”
落款:π。
π?
圆周率?
还是……数字帮的代号?
我翻开《刑法》,书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少年宫的舞台上,七个孩子穿着统一的黑T恤,胸口印着铜纽扣图案,最中间的人脸被烟头烫了个洞。
背面写着:1997.9.13——L.T.我爸的照片。
他也在十三阶梯待过?
——合——第二天午休,废弃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霉味和铁锈味。
我推门进去,阳光从高窗斜**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教室中央,十三把椅子摆成阶梯状,最高那把空着,椅背用红漆写着“13”。
赵屿舟坐在第12把,脚边放着一只黑色塑料袋,袋口渗出暗红色液体。
“来了?”
他踢了踢塑料袋,“利息。”
塑料袋滚到我脚边,散开,里面是一只苍白的手——王越的手,手腕处齐根而断,切口平整,像被什么利器一次性斩断。
我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
赵屿舟却笑了,露出虎牙:“放心,他还活着,在医院。
这是他自愿的,用一只手换你上位。”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现在,你是十三阶梯的第十三阶。
欢迎加入。”
掌声响起,从教室后排走出十二个人,依次坐在前十二把椅子上。
最后一个人摘下**——周与桐。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我说过,这里是终点。”
——悬念——赵屿舟弯腰,从第13把椅子下抽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把钥匙。
“**留下的,”他说,“但钥匙缺了一截。”
我接过钥匙,发现齿痕被人为折断,缺口处刻着微小的“7”。
“第七阶是谁?”
我问。
赵屿舟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窗外。
操场边,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走下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阳光照在他手腕上,那里有一道疤,和我爸照片里一模一样。
钥匙在我掌心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