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在蒿纸上的玉兰花

第二节下课铃刚响，张老师抱着教案往门口走，路过周延座位时，突然停住脚步，盯着他桌角那支缺了帽的钢笔：“周延，我送你这支笔跟你一年了吧？

再不给它找个‘家’，下次我就替它申请‘流浪文具救助基金’了。”

周延正往嘴里塞面包，含混不清地应着：“这就找，这就找。”

等老师一走，他身后的男生——体育委员赵磊，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行啊你，上课跟苏清沅眉来眼去的，面包分我一半，不然我就去告诉张老师，你秋衣上印的是‘摆烂’。”

“去你的。”

周延笑着把面包拍过去，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

苏清沅正低头整理笔记，阳光落在她纤长的手指上，像镀了层金边。

他想起刚才她被老师逗笑时，梨涡里盛着的光，嘴角忍不住又扬了扬。

“看啥呢？”

赵磊顺着他的目光瞅过去，突然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哎，你说苏清沅是不是有点像那个……那个动画片里的小鹿？

说话细声细气的，连翻书都怕吵到谁似的。”

周延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时，前排的女生突然转过身，扎着高马尾的脑袋凑到苏清沅桌边：“沅沅！

你看我新买的**！”

是苏清沅的同桌兼闺蜜，林薇薇——跟苏清沅的安静不同，她像颗小太阳，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发尾还别着个闪片星星**。

苏清沅抬起头，视线落在她**上，认真地点点头：“很好看，像星星。”

“是吧是吧！”

林薇薇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突然压低声音，用手挡着嘴，“哎，我刚才看见周延总往你这边瞟，他是不是对你那道辅助线有意见？”

苏清沅的脸“腾”地红了，慌忙低下头翻书：“不、不知道……我看是对你有意见！”

林薇薇促狭地眨眨眼，伸手想去戳她的脸，却没留神带倒了苏清沅的笔袋，笔撒了一地。

两人手忙脚乱去捡，林薇薇的**“啪嗒”掉在周延的凳子底下，她探头去够，正好撞见赵磊也在帮周延捡滚落的橡皮，西目相对，赵磊突然吹了声口哨：“哟，星星掉我这儿了。”

林薇薇脸一红，抢过**就往回跑，路过苏清沅身边时，偷偷捏了捏她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苏清沅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刚把笔都塞回笔袋，就听见身后传来赵磊的声音：“周延，你那道物理题不是不会吗？

苏清沅物理学得好，不去问问？”

“问就问。”

周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苏清沅却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攥着笔袋的手指微微收紧，听见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周延的影子投在她的练习册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那个，”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昨天的物理卷子最后一题……我、我做了。”

苏清沅把卷子往旁边挪了挪，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被静电电了一下，两人同时缩回手。

这时林薇薇突然从前面转过来，手里举着两包薯片：“沅沅，周延，吃不吃？

我妈新买的，海苔味的！”

她把一包塞给苏清沅，另一包首接丢给周延，“正好你们讨论题，边吃边聊，脑子转得快！”

薯片袋撕开的声音很响，周延捏了一片放进嘴里，咔嚓声在安静的间隙里格外清晰。

苏清沅低着头，感觉脸颊烫得厉害，却听见他突然说：“你上次画的玉兰花，其实不像西兰花。”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窗外的香樟叶沙沙作响，林薇薇和赵磊在不远处拌嘴，说要比赛谁能把粉笔头投进垃圾桶，张老师抱着保温杯路过，被飞来的粉笔头吓了一跳，嚷嚷着“你们这群小调皮，小心我用拉格朗日定理罚你们抄题”。

苏清沅看着周延嘴角的笑意，捏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咸香的味道漫开来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远处的笑闹，敲出了轻快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