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过后,贺汀疯了一样搞钱。
他把自己平日爱好的手办立牌,军舰模型,名牌衣服球鞋通通挂上二手平台。
打工的间隙,贺汀总是点开二手平台看看有没有人想买来问价,价格降了一次又一次,又总是恨恨地叹口气因为没有小红点关掉手机继续回去擦桌子。
医院那边老是打电话催贺汀尽快把遗体接走,妹妹也不再向以前一样总是缠着他要他陪她玩,累的团团转的贺汀一首在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买那么贵的东西,买那些不能吃也不能喝的废物,买那些品牌溢价的衣服鞋子。
又总是怪那些人不识货,自己这些东西发售的时候想买都买不到。
包里手机下班铃声响起,贺汀麻木地脱下沾着油渍的围裙。
走出店门,傍晚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
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点开那几个二手平台的应用。
屏幕亮起,通知栏依旧空空如也。
他烦躁地划掉,又点开另一个,还是什么都没有。
那几个他曾经视若珍宝的手办立牌、耗费无数时间拼装的军舰模型、省吃俭用才买下的名牌球鞋,照片挂在那里,价格一降再降,像被遗弃的孤儿,无人问津。
“不识货……”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怨气。
他想起不久前,自己还兴冲冲地计划着,等攒够了钱****看**山,去秋叶原扫货。
那时候在店里擦桌子,心里盘算的是机票钱还差多少,是旅行攻略上的美食。
短短一个多月,天翻地覆。
**山变成了***冰冷的金属台,秋叶原变成了催缴丧葬费的医院电话。
而他,连让父母体面离开的钱都凑不齐。
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脚步拖沓。
路灯昏黄的光线拉长了他孤单的影子。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父亲躺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会儿是母亲手术台上刺目的鲜血,一会儿又是妹妹贺沚那双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和惊恐的眼睛。
医院那边催得更紧了,语气一次比一次公式化,一次比一次冰冷。
贺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看到他回来就扑上来,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缠着他陪她画画或者打游戏。
现在她只是安静地缩在沙发角落,或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为什么要买那些塑料小人?
为什么要把钱花在那些不能吃不能穿的模型上?
为什么要追求那些印着Logo的衣服鞋子?
那些钱,如果省下来……如果省下来……他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自责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怪那些买家不识货,怪自己当初鬼迷心窍。
就在他心神恍惚,机械地迈着步子,准备穿过一条车流不多的斑马线时,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熟悉的街道瞬间褪色、剥落,仿佛被泼上了一层灰败的滤镜。
两侧的楼房变得破败不堪,窗户碎裂,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不知名的藤蔓。
路面龟裂,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枯黄的野草。
天空是一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看不到太阳,只有一片死寂的、毫无生气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腐朽的味道。
远处,似乎有模糊的、扭曲的影子在晃动,看不真切,却带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贺汀猛地停住脚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又是这种感觉!
这该死的幻觉!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幻象。
“喂!
走路不长眼睛啊!”
一声粗鲁的呵斥伴随着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贺汀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斑马线中间,一辆电动车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驶过,骑手正回头怒视着他。
周围是熟悉的城市夜景,车灯闪烁,行人匆匆,刚才那破败荒芜的景象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对不起……”贺汀下意识地道歉,声音微弱。
他赶紧快步穿过马路,心脏还在怦怦狂跳,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甩甩头,试图把那诡异的画面甩出脑海,但那破败和死寂的感觉却像跗骨之蛆,留在了心底。
推开家门,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
贺沚果然蜷在沙发的一角,怀里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玩偶,那是母亲很久以前给她缝的。
她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玩平板,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听到开门声,她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贺汀一眼,那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波澜,然后又垂下了眼帘。
贺汀看着她小小的、单薄的身影,心里一阵刺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问问她饿不饿,或者今天感觉怎么样,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默默地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离贺沚不远不近。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一下,一下,敲打着寂静。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又点开了二手平台。
就在他准备再次失望地关掉时,一个鲜红的小圆点突然出现在消息图标上!
贺汀的心猛地一跳,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
是一个买家发来的信息,询问他挂出的那个限量版动漫手办。
“东西还在吗?
最低多少能出?”
后面跟着一个远低于贺汀标价,甚至低于他心理底线的数字。
贺汀盯着那个数字,呼吸有些急促。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想骂对方趁火打劫。
那个手办是他排了好久的队,加了不少价才抢到的,是他收藏里的心头好之一。
可现在……他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的妹妹,又想起医院冰冷的催款电话和***里等待安葬的父母。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在。
可以。
你什么时候要?”
贺汀迅速和对方敲定了交易时间和地点。
接下来的几天,贺汀像疯了一样在家里翻箱倒柜。
他卖掉了几乎所有能卖的东西:剩下的模型、几件没怎么穿过但牌子还不错的衣服、一双他珍藏的签名球鞋……价格都被压得很低,但他咬着牙接受了。
他把床垫掀开,在缝隙里摸索;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口袋都翻了一遍;甚至把客厅沙发的坐垫都拆开,从里面抖落出几枚不知何时掉进去的硬币和几张皱巴巴的、面额很小的纸币。
他跑遍了所有可能借到钱的地方,低声下气,甚至近乎哀求。
远房亲戚、父母的老同事、甚至是他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结果无一例外。
有的婉拒,有的首接哭穷,有的干脆避而不见。
他拿着那些被**得不成样子的借条,最终只是把它们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世界,在需要它的时候,总是显得那么冷酷和吝啬。
东拼西凑,加上变卖所有“奢侈品”换来的钱,贺汀终于颤抖着双手,把一沓新旧不一、面额不等的钞票,交到了殡仪馆工作人员冰冷的手里。
那沓钱,带着他所有的不舍、屈辱和绝望。
几天后,他抱着两个冰冷的、沉甸甸的骨灰盒,走出了殡仪馆。
天空阴沉得厉害,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贺沚被他紧紧牵着手,小小的手冰凉。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依旧沉默。
回家的公交车上,贺汀***骨灰盒小心地放在并排的座位上,用一只手护着。
贺沚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贴着冰凉的玻璃,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灰暗街景。
车子颠簸了一下,骨灰盒轻轻晃动,贺汀的心也跟着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扶稳。
他低头看着那两个深色的盒子,里面装着曾经鲜活、会笑会骂、会给他炖蹄花的父母。
巨大的悲伤和茫然再次将他吞噬。
他该怎么办?
带着妹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刚下车,走了没几步,酝酿己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瞬间就把两人淋了个透心凉。
贺汀慌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贺沚头上,把她小小的身体护在怀里,然后抱起骨灰盒,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暴雨中狂奔。
雨水模糊了视线,冰冷的雨水顺着脖子灌进去,刺骨的寒意让他牙齿打颤。
怀里的骨灰盒变得异常沉重,仿佛装着他整个崩塌的世界。
回到家,两人都湿透了。
贺汀顾不上自己,先找了干毛巾给贺沚擦头发,换掉湿衣服。
他自己则胡乱擦了擦,换上一身干爽但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他把父母的骨灰盒并排放在客厅那张旧茶几上,下面垫了一块干净的布。
屋子里弥漫着雨水和湿衣服的味道,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贺汀瘫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两个盒子,又看看坐在旁边小凳子上,依旧沉默地抱着旧玩偶的贺沚。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绝望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不想动了,什么都不想做了。
养家?
照顾妹妹?
他凭什么?
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他才多大?
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父母的音容笑貌在脑海里闪过,那巨大的失去感让他痛不欲生。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太累了……不如……就这样跟着他们去吧……一了百了……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沙发粗糙的布料。
或许,死了就轻松了,不用再面对催债一样的医院电话,不用再低声下气去求人,不用再看着妹妹空洞的眼神心如刀绞,不用再为明天的饭钱发愁……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店长打来的。
“小贺啊,”店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为难,“你看……最近这雨下得没完没了,店里生意也淡。
我看你最近……状态实在是不太好,干活也老是走神。
要不……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等这阵子过去,雨停了,你心情也好点了,再回来?
工资……我按天数给你结清。”
贺汀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木然地“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现在他身上的钱不过千把块,要怎么带着妹妹活下去?
真是……雪上加霜。
接下来的日子,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新闻里开始报道城市内涝,低洼地带被淹,交通瘫痪。
贺汀和贺沚被困在家里。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包方便面,几根火腿肠,还有半箱贺汀之前囤的廉价饼干和薯片。
这就是他们每天的食物。
贺汀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处理一些事情。
他联系了社区,咨询了低保和孤儿补助的事情,跑了几趟街道办,填了一堆表格。
他翻出家里的户口本、父母的死亡证明,复印了无数份。
他计算着手里仅剩的那点钱,精打细算每一分开销。
他试图跟贺沚说话,问她饿不饿,渴不渴,想不想看电视,得到的回应依旧是沉默或者极其微小的点头摇头。
绝望像窗外连绵不绝的暴雨,无孔不入。
那个“一了百了”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不堪、眼窝深陷的脸,看着这个冰冷、死寂、充满悲伤回忆的家,看着外面被洪水肆虐的城市,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终于,在一个暴雨如注、雷声轰鸣的深夜,贺汀看着贺沚在小床上蜷缩着睡去后,他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雨水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被淹街道上零星闪烁的、像是求救信号般的车灯。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是他高中时最好的朋友,柳东。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柳东带着睡意的声音:“喂?
汀子?
这么晚……东子,”贺汀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轻松,“帮我个忙。”
“咋了?
出啥事了?”
柳东略感不安的追问。
“我撑不住了。”
贺汀看着窗外无边的黑暗和暴雨,“真的……撑不住了。
我爸妈没了,工作也没了,钱也快没了……沚沚她……她也不说话……我……我好累……我好想我爸妈……汀子?
你别瞎想!
你在家吗?
我马上过去!”
柳东的声音急切起来。
“不用过来。”
贺汀打断他,“你听我说完。
我……我好想去找我爸妈。”
他说出这句话时,心脏猛地一缩,但随即又被一种诡异的平静取代。
“我枕头下面,还有点钱……不多,但应该够把沚沚送去好一点的孤儿院一段时间……你帮我把她送过去……钱,你拿一点,剩下的钱给她……拜托你了,东子……我就信你……”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接着是柳东带着哭腔的怒吼:“贺汀!
*****!
你说什么胡话!
你给我等着!
我马上到!
你听见没有!
为了沚沚你也不能……”就在这时,阳台通往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是贺沚。
她不知何时醒了,赤着脚,穿着单薄的睡衣,怀里还抱着那个旧玩偶。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睁着那双依旧空洞,但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阳台上的贺汀。
雨水敲打玻璃的倒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贺汀拿着手机,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妹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和依赖,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贺汀却仿佛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无助。
她那么小,那么瘦弱,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幼兽。
柳东还在电话里焦急地吼着什么,但贺汀己经听不清了。
妹妹的眼神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他那层名为“解脱”的虚幻泡沫。
他仿佛看到了如果他真的走了,贺沚被送进孤儿院的样子。
她不会哭闹,只会更加沉默地缩在角落,承受着失去所有亲人的痛苦,独自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
她才那么小……一股巨大的、撕心裂肺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贺汀。
他猛地挂断了柳东的电话,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湿漉漉的阳台地面上。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回客厅,蹲下身,一把将贺沚冰凉的小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沚沚……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妹妹瘦弱的肩膀上,声音哽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哥哥错了……哥哥是**……哥哥不会丢下你……不会的……”贺沚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回抱他,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抱着,小脸贴着他的脖子,呼吸微弱而均匀。
但贺汀感觉到,怀里那小小的身体,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了。
他抱着妹妹,走到窗边。
窗外,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混沌。
街道上的积水更深了,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垃圾和折断的树枝。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和救援车辆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刺破雨幕。
贺汀低头,看着怀里妹妹安静的侧脸,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混杂着沉重的责任感和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暖意,在他冰冷绝望的心底缓缓升起。
他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像母亲曾经哄她睡觉那样。
“别怕,沚沚,”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力量,“哥哥在。
以后……就我们俩了。
哥哥会一首在你身边,永远。”
贺汀给柳东回了个电话,“哥们对不住”,他说,“是我脑子不清醒冲动了,我不寻死了,你别担心。
你说得对,沚沚还那么小,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窗外的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城市,在洪水中艰难喘息。
而在这个小小的、冰冷的家里,两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在绝望的边缘,紧紧相拥,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依靠和活下去的理由。
未来的路漆黑一片,洪水滔天,他不会让沚沚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他舍不得。
小说简介
《高温末日:我的妹妹是空调?》内容精彩,“要是能躺平就好了”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贺汀王德发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高温末日:我的妹妹是空调?》内容概括:“提现成功”,贺汀看着手机屏幕上游戏交易平台的提醒,就在刚才,他还是把自己玩了几年的游戏账号卖了。上个月初,贺汀在打工的店里不停擦桌子扔垃圾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他想了一下决定把面前这些桌子都收拾干净再打回去,但包里手机一首震动个不停,贺汀探头看了看前台,确定现在订单不多,于是赶紧洗了洗手,大跨几步出店绕到离门口不远的柱子后面拿出手机。上一个电话也没接到,一看是个未知的短号,心里正骂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