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沉溺

秦薇夏低下头掩饰慌乱，放在里侧的手偷偷收紧，庆幸自己大半身影都被阮书玉挡住。

纪堇年声音轻快：“这是我女朋友，郑妍。”

“阿姨好。”

阮书玉愣了一瞬，转而眉眼含笑：“来，快坐。”

“夏夏也在啊。”

纪堇年终于发现她。

他带着郑妍坐到另一侧沙发上，开口介绍：“这是秦薇夏，邻居妹妹。”

她配合地摆出笑脸：“郑妍姐姐好。”

这是第三个，她想。

距离纪堇年和第二个女朋友分手，刚刚过去一年。

她从七岁起就是纪堇年的小尾巴。

关于他的，事无巨细都记在心里。

第一个女朋友姓周，是他的高中同学，第二个女朋友姓李，是他在欧洲旅行时认识的。

18岁生日那天，她满心欢喜想要向他告白，被那位李姓女朋友一句“妹妹好”钉在原地。

和纪堇年最近的距离停在“妹妹”两个字。

阮书玉和郑妍闲聊了几句，阿姨过来说饭菜己经准备好了。

阮书玉嗔怪地看了纪堇年一眼：“你也真是，不早点说。

害我没个准备。”

“怪我，临时起意。”

他笑着认错。

“也不知道饭菜合不合郑小姐胃口。”

“没关系的，阿姨。

我不挑食。”

秦薇夏两只手放在腿上，规规矩矩坐着，察觉到对面郑妍探究的视线，弯唇笑了笑。

桌上的菜半数是她平常爱吃的，按着她的喜好没放葱。

其中一道是黎城这边的特产，炒菱角米。

“试试这个。”

纪堇年把菱角夹到郑妍碗里。

秦薇夏垂眸，默默扒了口饭。

“这鱼是早上刚送来的，尝尝看。”

阮书玉指了指面前的蒸鱼。

“谢谢阿姨。”

秦薇夏就着面前的土豆丝吃了半碗饭。

阮书玉瞥一眼她的碗，又看了看那盘她喜欢的蒸鱼：“菜不合口？”

秦薇夏摇头：“没有。

是阿姨做的土豆太好吃了，在学校吃不到。”

“那就多吃点，可别学着别人动不动减肥。”

秦薇夏连连点头。

捱到吃完饭，她借口行李没弄好，一溜烟跑回了家。

阮书玉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面露疑惑：“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从前都是要待到晚饭之后再走的。

家里没有人，秦薇夏抱腿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纪堇年应该很喜欢现在这个，否则不会突然带回家里。

他今年27岁，这次会想安定下来吗？

晚饭只有刘婶陪她一起吃。

秦薇夏回了房间，打开玩了几年的种田游戏。

天知道她花了多少勇气才决定向纪堇年表白。

他和第二任女朋友分手时，明说不喜欢年纪小不成熟的。

那会儿她才15岁，萎靡不振好几天。

“叩叩。”

她回过神来，起身开门，秦昭站在外面，挑眉看着她，嘴角上扬。

“姐！”

秦薇夏笑得眯起眼。

“你后面有什么安排？”

秦薇夏想了想，除了月底要和林淼出去旅游，暂时没有别的计划。

“最近没安排。”

“港岛，去不去？”

正愁不知道怎么躲避和纪堇年相关的人和事，她下意识点头：“去。”

*刷卡进房间，一整面靠海的落地窗闯入视线，秦薇夏松开行李箱拉杆，小跑过去。

午后的阳光落在脸上，说不出的惬意。

她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秦昭就没这么舒服了。

她是过来出差的，晚上还要跟合作方吃饭。

她知道每逢夏天，这个妹妹就像融化的冰淇淋，瘫在家里不想动弹。

这次肯跟她一起出来，大概率是和隔壁那位闹了什么不愉快。

下午五点，秦薇夏收到秦昭发来附近几家餐厅地址，瞥了眼窗外，决定等太阳落山再出门。

埋头打了两把游戏，被临时匹配的菜鸡队友气得不轻，追着人骂了一路。

打完游戏天都黑了，她从秦昭给的选项里随意选了家，看着菜单上有不少喜欢的菜，没什么胃口。

这种症状她太熟悉，出现的原因都一样——纪堇年又交女朋友了。

不想浪费食物，秦薇夏成功把自己撑住。

好在晚风勉强算得上凉爽，可以散步消食。

路过一家珠宝店，橱窗里的戒指差点晃到她的眼。

许是她目光太认真，店员走到门口招呼她进去看看。

秦薇夏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她不久前才预定了一对情侣戒指。

那时刚下定决心，想着推自己一把。

现在她有些后悔当时的冲动。

总不能盼着纪堇年赶快分手。

比起和他在一起，他过得开心显然更重要。

秦薇夏在港岛待了西天，期间秦昭给她转了一笔钱，抽空陪她吃了几顿饭。

临走那天，似乎有秦昭的朋友想请他们吃饭。

秦昭看她蔫蔫的，首接拒掉了。

她没有购物欲，那笔钱静静躺在账户里。

回到黎城，秦薇夏宅在家里不出门。

看剧、打游戏、调香，不给自己机会乱想。

按照以往经验，只要时间够久就能缓过来。

今晚一家人都在，饭桌上难得热闹。

“九月你就初三了，别人都在补习，你还一天天跑到外面玩。”

秦薇夏看了看被念叨的弟弟秦子皓，默默低头吃菜。

余素萍瞪一眼秦父：“孩子心里有数，你别说他了。”

家里三个孩子，一碗水很难端平。

秦智良偏爱冷静成熟的姐姐，余素萍喜欢活泼阳光的弟弟。

她夹在中间，可有可无。

“本来成绩就不行，说两句怎么了？

看看你两个姐姐，多省心。

下个星期开始给我去补课。”

秦子皓敢怒不敢言：“知道了。”

“说到省心哪里比得上堇年。”

余素萍看向秦昭，“人家都准备订婚了，你呢？

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回来看看？”

秦昭正要开口。

“啪。”

一声脆响。

筷子脱了手，掉到地上。

空气突然安静。

订婚？

秦薇夏脑中一片空白。

“你又怎么了？”

余素萍睨她一眼，语气有些不耐。

秦昭赶紧拿脚尖碰了下秦薇夏的拖鞋，后者弯腰捡起筷子，起身往厨房走去。

“我来吧。”

刘婶迎上来。

“没事。”

秦薇夏步子没停。

余素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日子定在月底，记得把时间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