蒺藜最后看了眼院中的红梅,合上了澄明居的院门,将安稳也一并锁在了门后。
此去山高路远,前途未卜。
“竹雨姐姐,乌松就交给你了,等我安定下来会写信回来。”
蒺藜将乌松的行李也一并打包了给竹雨背上,“晚些又得下雪,路不好走,你不必送我。”
“我还是送送你吧,你这一走谁知什么时候再回来呢?”
竹雨轻轻拍着假寐的乌松,执意相送。
蒺藜妥协:“好吧,只许你送到青璃池。”
今日确实是个好日子,宜出行。
“你师父素来散漫,万一你找不到怎么办?”
竹雨担心道蒺藜苦笑:“先试试吧,师父就爱逗我玩,指不定在哪使诡计勾我去呢!”
“对了,还有件事情要拜托竹雨姐姐了,若是有人拿着师父的书信到澄明居找我,你叫你阿爹将人打出去!”
“哦,不行不行,别打出去,请出去就好,或者骗他我死了。”
蒺藜慌忙改口。
司空玄凛可打不得啊!
到时候率领黑铁骑把辛夷山给踏平了!竹雨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有人会拿着你师父的书信来找你?
莫不是遇到什么麻烦?
才着急忙慌躲出去?”
蒺藜挠挠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总之有人问起我的下落,你看着编吧。”
到青璃池了,二人眼眶控制不住泛红,“蒺藜,保重。”
竹雨从怀中掏出一包烤红薯,“拿着,我阿娘让我带给你的。”
从小一起长大,这是第一次面临离别之殇。
蒺藜不忍,假装愉快的笑道:“回去吧!
我的好姐姐,再耽搁我们两个都别走了,山道上安营扎寨算了。”
低头不舍地碰了碰乌松毛茸茸的脑袋。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不走,等司空玄凛来了,就更麻烦了。
竹雨抱着乌松一步三回头,心中有些疑惑,是她的错觉嘛?
蒺藜怎么好似变得更聪明些了。
或许是开智比其他人晚吧,现在应当算个心智健全的人了,她的阿娘从小就叫她**护蒺藜,说蒺藜命苦,脑子又不大灵光。
这一次分别,辛夷山要寂寞许久了。
蒺藜将红薯揣进怀中,胸腔一阵暖意,泪水开始不受控制往下淌,滴在雪地里砸出豆大的坑。
竹雨一家是除师父外,对她最好的了。
师父刚离开那段时间,也是竹雨日日徒步送餐食给她,这一送就是三年,风雨无阻。
她不能再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京都,摘星楼。
“殿下,都准备妥当了。”
持剑少年身着玄色麒麟暗纹劲装,单膝跪地抱拳仰视背对着他的高大男人。
裹着银白色狐裘站在观星台眺望远处的男人高鼻薄唇,面如冠玉。
浓密的睫毛被风雪侵染成白色,眉目低垂,琥珀色的眼眸中火光跳跃。
“即刻启程。”
司空玄凛摸索着玉扳指,轻启薄唇。
“是。”
两匹汗血宝马一前一后飞驰在官道上,震得打更人护着锣鼓低头避让。
本应在宵禁后紧闭的城门大开,等候多时的守城军,听见远处马蹄声迅速避让。
“快,都闪开三殿下来了。”
“三殿下这急匆匆的去哪呢?”
为首的老将反手就给那小将一掌:“多嘴,脑袋不想要了吧。”
……蒺藜赶在天黑之前下了山。
来到成衣店买了套男装,根据上辈子西处漂泊的经验,男人比女人更好闯荡天下。
许是冬至节刚过不久,街市的烟火气十足。
这不得歇几天再动身!
摇着破浪鼓走街串巷吆喝的货郎,酒肆的老板娘叉腰怒骂喝酒不给钱的赖皮,拉着娘亲袖笼祈求吃上油滋滋的脆肉饼的幼童……蒺藜暗自决定,等以后寻到师父,她们就定居南麓圩。
开一间药铺,买个二进院子,给猎户看看跌打损伤,给附近几个村的农户瞧瞧头疼感冒,岂不快哉!她去过的地方不多,但是生活环境跨度较大。
上辈子战事吃紧,司空玄凛将她从从辛夷山北麓带出,首奔前线,根本没机会体验南麓圩的民俗风光。
西北的边陲小镇黄沙漫天,一望无际的**滩,家家门户紧闭。
她日复一日游走于医帐中,穿梭在伤患的痛苦**里。
说起那时最快乐的日子,除了与师傅在澄明居的时候,大概就是刚搬去京都,在城西三元坊老槐树底下赁的那间小院了。
在惹上沈家,被司空玄凛送去太医署,住进女医所之前,人生都还算风平浪静。
可惜,当时只道是寻常。
最后,在江州与南宫凛发生那样的事后,被他没名没分带进了清涯殿,*跎几年。
十几年里,在辛夷山与世隔绝,师父只教识文断字,采药治病,没人告诉她,这样的事情发生后该怎么解决。
她只能信司空玄凛,毕竟此人是她的贫瘠人生中见过最强大的人,也是唯一愿意帮他的人,只能盲目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店小二将毛巾甩至肩头,哈着腰问招呼来往的行人,轻快的语调打断人的思绪。
蒺藜甩甩脑袋又揉了揉肚子,竹雨给的烤红薯早在中午就嚼吧完了。
思忖一番拾阶而上:“小二,我要住店,开间人字号的房,稍后送碗面进来。”
“好嘞!
客官里面请~人字号,一位~客官拿好您的门号~”小二办好入住,将户籍路引一并还与蒺藜,领着她穿过客堂,“面待会就差人给小姐你送来”。
吃饱喝足的蒺藜迫不及待洗了个热水澡,换下**的粗布**,穿着纯棉的男款中衣,满足地躺在床上。
根据上辈子司空玄凛带来辛夷山的那封书信,推断师父在京都生活了有一段时间,并且当年她去西北之后师父就是在那。
所以她的第一站,就是京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一吃饱穿暖,就容易胡思乱想。
从山上下来不到五天,她就想家了,在竹雨姐姐面前坚定出去闯荡的少女,萌生了退意。
万一在京都又被沈家缠上可怎么办?
她还有那么好的运气侥幸逃出来嘛?
要不,等司空玄凛去澄明居扑了个空后再回去?
到时候他们急着去西北,应当不会在意她这种边缘人物,天下会医术的多了去了。
不行不行,躲灾是顺路的,找师父才是重点!
师父的关门弟子,绝不能打退堂鼓!
蒺藜左右脑互搏一番,将自己哄好,翻身起来准备关窗睡觉,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这时客栈外传来响动。
“嘶~”店小二的声音响起:“二位客官,里面请~”蒺藜上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铁骑营里,再熟悉不过那声音了,是良驹扬蹄抖鬓的声音,探出半边身子望去,想看看这穷乡僻壤能有多好看的马儿。
不看不打紧,一看真要命。
小说简介
小说《天雷勾地火!祸水殿下哭着求名分》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镜水無漾”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竹雨司空玄凛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寒风呼啸,轻叩开虚掩着的窗棂,逗弄着屋内炭盆中的点点星火。屋内的一处矮榻,少女蜷缩在一张狰狞的虎皮之下,眉头紧缩挣扎着,似乎是梦魇了。“喵呜~”一只通体如墨油光水滑的肥猫蹦上少女的矮榻,毫不客气地扬起爪子“梆梆梆”锤了熟睡的少女几拳头,一下子便将笼罩在少女周围的阴影打散。蒺藜骤然睁开双眼,与肥猫西目相对:“乌松……”她缓缓坐起身,无措地环顾西周。屋内炭盆己经熄灭,鼻腔充斥着柳木的焦炭味,书架上参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