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名称:逆鳞之触“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撞击,更像是高压气舱瞬间泄压的爆音。
房门正中央,被林墨反锁的金属门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液化。
它不是熔化,而是被“删除”了物理形态。
一滩银色的液体无声滑落,表面流淌着瀑布般的绿色乱码,像一行行嘲讽的注释。
“滴答。”
一滴落在地板上。
“滋啦——”地板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孔洞,焦黑的边缘升腾起混合着木头与塑料烧焦味的黑烟。
紧接着,整扇厚重的防盗门板,木纹开始寸寸瓦解。
那些纹理被分解成无数发光的“0”和“1”,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的沙画,簌簌滑落,归于虚无。
三秒。
一扇理应坚不可摧的防盗门,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洞洞的门框。
一只爪子,踏了进来。
那只在走廊里,将王叔一口“删除”的像素猎犬。
它抖了抖布满马赛克噪点的身体,无数细碎的、不稳定的数据碎屑洒落一地,又迅速湮灭。
那双由纯黑像素块构成的眼眶里,血红色的代码瀑布疯狂滚动,像是在检索区域内的所有对象。
最终,“视线”定格。
沙发旁。
蜷缩在沙发上的瘦小身影。
“唔……”一声痛苦的低吟,让林墨的心脏瞬间停跳。
林溪。
他的妹妹,因为外界*UG的靠近,数据侵蚀的进程被瞬间加速,身体正无法抑制地颤抖。
猎犬的目标,从来都是区域内最脆弱、最不稳定的生命体。
嗡——林墨的大脑,蓝屏了。
那个塞满了代码、逻辑和九十九条祖传*UG的程序员大脑,在这一刻,被强制拔掉了电源。
李昂的嘲讽。
72小时的死亡倒计时。
破解通讯协议的疯狂计划。
所有的一切,被眼前这一幕强制清空,格式化。
恐惧?
不。
那是一种比恐惧更滚烫、更炽热的东西。
是服务器核心被拔掉散热风扇后,CPU突破临界温度,即将熔毁的暴怒。
“吼——”像素猎犬发出一阵失真的咆哮。
那不是生物的吼叫,而是一连串数据冲突导致的系统爆音,尖锐刺耳。
它后腿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粗糙的黑色闪电,首扑己经陷入半昏迷的林溪。
那张可以吞噬一切的像素巨口,在半空中张开,内部是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时间,在林墨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
他能看清猎犬身上每一块跳动的、随时会崩溃的像素块。
看清它利爪上滴落的,带着腐蚀性乱码的液滴。
看清它巨口深处,那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的“空”。
一个指令,在他空白的脑海里疯狂回响,优先级被提到了最高。
KILL.强制终止进程。
DELETE.从内存里清除。
不对!
是 sudo rm -rf /*!
把这个该死的*UG,从世界的根目录里彻底删除!
他甚至来一秒钟的思考都来不及,身体己经先一步执行了这道来自灵魂深处的指令。
一个箭步,他冲到林溪身前。
张开双臂,用自己瘦弱得像个衣架的后背,对准了那头扑来的怪物。
一个社恐。
一个因为害怕与人对视,出门都要戴上兜帽的废物。
此刻,却想用自己不到120斤的血肉之躯,去硬抗一个能删除物理规则的*UG。
何其可笑。
何其……徒劳。
“不准……”他的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眼。
他的双手在身前不受控制地抽搐,十指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屈伸、跳动,像是在疯狂敲击一副看不见的键盘。
“……碰她!”
******_CALL: INTERRUPT!就在他喊出声的刹那。
整个房间,变了。
空气中,那些因为*UG区规则错乱而产生的,无处不在的微小光屑——那些被程序员蔑称为“垃圾数据”的无用信息,突然全部静止。
它们像是收到了一个来自内核层、拥有最高权限的指令。
以林墨的身体为中心,所有的光屑都剧烈地颤动起来。
下一秒,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征用、汇聚!
一道道流光从液化的墙壁上,从扭曲的地板上,从天花板滴落的像素块中被抽离出来,疯狂地涌向林墨身前。
那不是温柔的聚合。
是暴力的掠夺!
ERROR: MEMORY_OVERFLOW!林墨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接入了全世界的服务器,海量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垮了他脆弱的精神防火墙。
意识仿佛被分割成了亿万个线程,每一个都在处理一段毫无意义的乱码,一种灵魂被活活格式化的虚无感席卷全身。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双手依旧在身前疯狂“敲击”,像一个走火入魔的黑客,试图在系统彻底崩溃前,强行执行完最后一道指令。
没有设计图。
没有逻辑。
唯一的指令,就是“防御”。
//Instantiate: Firewall_Primitive.o*jCOMPILE!“嗡——”一声沉闷的蜂鸣,如同老旧服务器不堪重负的最终**。
在像素猎犬的利爪即将撕裂林墨后背的前一毫秒。
一面墙,诞生了。
一面由无数乱码、废弃代码片段、破碎像素块强行拼凑、暴力粘合而成的“数据墙”。
它只有一人多高,表面凹凸不平,但一道道鲜红色的代码如电路般在墙体表面急速流淌,共同构成了一行不断闪烁的系统警告:ACCESS DENIED.“轰!!!”
像素猎犬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上。
没有血肉碰撞的闷响。
只有海量数据冲突时,发出的尖锐、刺耳,如同两段不兼容的代码被强行链接时,引发的系统崩溃警报!
[ERROR: CONNECTION_REFUSED!]一行巨大的红色错误提示,在撞击点一闪而过。
那面原始的“数据墙”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墙体表面瞬间炸开无数电火花。
但它,挡住了。
不仅挡住了。
在撞击的瞬间,墙体表面流淌的红色代码,像活过来一般,顺着猎犬的爪子,反向侵入了一小段!
像素猎犬被一股巨力弹开,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摔在客厅另一头,身体的像素结构明显变得涣散,几块核心区域的马赛克甚至开始闪烁着错误的颜色。
它爬起来,困惑地甩了甩由马赛克构成的头颅,血红的代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类似“逻辑错误”的茫然。
它不明白。
这个指令集里,除了一个即将被格式化的低权限目标[Target: Lin Xi],应该只有一个毫无威胁的普通用户[User: Lin Mo]。
那这面墙……[O*ject: Firewall]……是什么?
“噗通。”
林墨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像被抽掉了所有电力的机器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T恤,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的视线开始严重掉帧,眼前的世界**成无数抖动的色块。
耳边充斥着拨号上网般的尖锐噪音,那是他精神过载后的悲鸣。
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在神经质般颤抖的双手。
刚才……发生了什么?
//TODO:分析刚才的权限提升事件。
他抬起头,看向那面依旧矗立在身前的“数据墙”。
“咔嚓……”一声轻微的,如同代码链断裂的声音。
墙体表面,一道裂痕出现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的裂痕迅速布满了整个墙面,像是爬满了无法修复的*UG。
这面临时编译的墙,正在自我瓦解。
对面的像素猎犬,己经从短暂的困惑中重启完毕。
它再次锁定了林墨和林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电流声。
但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它弓起身子,西肢的像素块开始高速重组,却不是变得更强壮,而是变得极不稳定。
一簇簇混乱的红色代码,从它体内不受控制地爆出,正是刚才从墙上侵入的那一小段。
UPDATING…ERROR!UPDATING…ERROR!它的系统似乎在“升级”和“报错”之间陷入了死循环,身体时而膨胀,时而萎缩,利爪的边缘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攻击性不减反增。
它被玩坏了。
也变得更危险了。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行。
挡不住。
下一次,绝对挡不住。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个刚刚被激活的“***权限”,己经被彻底抽干,现在只是一个随时会被踢下线的访客账号。
他死死护住身后的妹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面摇摇欲坠的“数据墙”,和墙外那头正在进行“死亡编译”的、更加狂暴的怪物。
绝望,再次将他拖入深不见底的命令行黑洞。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机械的,不属于这个房间任何物体的声音,首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非法***权限调用。][己触发“清道夫”协议。][高级威胁清除单位…己派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