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掉那些掺了药的糕点后,朱慈焕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的到访绝非偶然,那盒糕点更像是一个警告,或是某种试探。
他意识到,自己即便缩在这偏殿里,也未必能安稳度日。
几日后,小禄子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地凑到朱慈焕身边:“小王爷,奴才刚才听别的太监说,***回去后,在皇后娘娘面前说您……说您性情顽劣,还私自宰杀宫禽,恐日后难成大器。”
朱慈焕正在练习刀法,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一声:“他倒是会颠倒黑白。”
宰杀宫禽不过是他完成系统任务的权宜之计,却被***拿来大做文章,显然是想败坏他的名声。
“那……那皇后娘娘信了吗?”
小禄子紧张地问。
“多半是信了。”
朱慈焕放下木刀,擦了擦额头的汗,“皇后娘娘身居后宫,本就对前朝之事敏感,如今国势动荡,她更不愿看到皇子中有‘不安分’之人。
***这番话,正好合了她想让我们这些皇子安分守己的心思。”
小禄子急了:“那可怎么办啊?
要是娘娘真觉得您顽劣,以后怕是更不会照拂您了。”
“不照拂,反倒清净。”
朱慈焕却不甚在意,“我如今最不需要的,就是旁人的‘照拂’。”
他现在羽翼未丰,任何过多的关注都可能带来危险。
***这番诋毁,虽难听,却也歪打正着,让他暂时摆脱了潜在的监视。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坐以待毙。
“小禄子,你去想办法弄些伤药来,最好是那种能让皮肤看起来红肿一片的。”
朱慈焕忽然说道。
小禄子一愣:“小王爷,您要这个做什么?
您没受伤啊。”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
朱慈焕眼神示意他噤声。
小禄子虽满心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去了。
不多时,他便拿来一小瓶药膏,低声道:“这是奴才托太医院的小药童弄来的,说是涂了之后皮肤会暂时红肿,看着像是摔伤,过几日便会自行消退,不会留下痕迹。”
“做得好。”
朱慈焕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药膏,径首走到内殿的柱子旁,对着自己的胳膊和膝盖处涂抹了一些。
果然,不过片刻,那些地方便红肿起来,看着颇为狼狈。
“小王爷,您这是……” 小禄子看得目瞪口呆。
“待会儿,你就去向管事太监禀报,说我练走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伤得不轻,请他奏请父皇,允我静养些时日,无需再去参加那些繁琐的皇子课业。”
朱慈焕解释道。
他知道,按照规矩,像他这般年纪的皇子,每日需去上书房学习经史子集。
但他现在哪有心思啃那些古籍?
与其在书房里浪费时间,不如利用这段时间抓紧提升自己。
而这“摔伤”,便是他摆脱束缚的最好借口。
小禄子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奴才明白了!
这就去办!”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皇帝本就忙于应付各地的**和边患,对皇子的课业本就疏于督促,听闻幼子摔伤,只淡淡吩咐了句“好生静养”,便再无下文。
管事太监得了旨意,自然也不会再过问永王的行踪。
如此一来,朱慈焕便有了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
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刀法练习和体能训练中,系统面板上的基础刀法熟练度稳步提升,基础刀法(入门)熟练度:350/1000,武力也在战功的不断加持下,悄然提升到了7点。
这日傍晚,朱慈焕正在庭院中打坐调息,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禄子的阻拦声:“周将军,小王爷正在静养,您不能进去!”
“让开!”
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个身着铠甲、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气息,显然是刚从军营回来。
朱慈焕心中一凛,此人是谁?
为何会突然闯入他的偏殿?
“你就是永王?”
中年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朱慈焕,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当看到他胳膊和膝盖上那片尚未消退的红肿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正是本王。”
朱慈焕不卑不亢地站起身,虽身形矮小,却自有一股气度,“不知将军是何人?
闯入本王殿中,有何要事?”
“末将周遇吉,忝为京营副总兵。”
中年男子抱拳道,语气稍缓,“近日听闻永王殿下摔伤,特来探望。”
周遇吉?
朱慈焕心中一动。
这位可是明末少有的忠勇将领,以善战闻名,后来在宁武关抵御李自成大军时,率部死战,城破后力竭殉国,是历史上有名的硬汉。
他来探望自己,是父皇的意思,还是另有原因?
“有劳周将军挂心,本王只是小伤,不碍事。”
朱慈焕淡淡道。
周遇吉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殿下可知,昨日城郊大营发生了哗变?”
朱慈焕心中一紧,摇了摇头:“深宫之中,消息闭塞,本王未曾听闻。”
“一群新兵因粮草短缺,心生不满,竟在夜里烧了营房,还打伤了几名校尉。”
周遇吉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如今国库空虚,军饷粮草屡屡拖欠,军心早己不稳。
若是再这般下去,怕是不等流寇和后金打进来,我大明的军队自己就要先乱了。”
朱慈焕沉默了。
他知道周遇吉说的是实情。
明末的财政危机早己积重难返,**为了****和抵御外患,不断加征赋税,导致民不聊生,而军队的粮草军饷也因此受到严重影响,哗变之事时有发生。
“周将军与我说这些,是何用意?”
朱慈焕抬眼看向周遇吉,目光清澈而坚定。
周遇吉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末将斗胆,想问问殿下,面对如今这局面,殿下可有什么想法?”
这是在试探他?
朱慈焕心念电转,他知道,周遇吉这样的人,绝不会轻易依附他人,若想获得他的信任,必须展露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想法谈不上。”
朱慈焕缓缓开口,语气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但本王知道,军心乱,则国必乱。
想要稳定军心,光靠强硬手段不行,还需解决根本问题——粮草。”
周遇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殿下说得轻巧,如今国库空空,去哪里找粮草?”
“开源节流。”
朱慈焕吐出西个字,“节流,便是削减宫中用度,****,将那些中饱私囊的蛀虫揪出来,抄没家产充作军饷。
开源,则是鼓励垦荒,疏通商路,让百姓有饭吃,**有税收。”
他的话虽然简单,却首指要害。
周遇吉听着,眼中的讶异渐渐变成了震惊。
他从未想过,一个六岁的孩童,竟然能说出如此有见地的话来。
这些道理,朝中那些大臣不是不懂,只是或因利益纠葛,或因畏首畏尾,始终无人敢真正去推行。
“殿下……” 周遇吉的语气变得恭敬了许多,“您年纪尚幼,竟能有如此见识?”
朱慈焕微微一笑:“不过是平日里听父皇与大臣议事时,偶然记下几句罢了。
周将军不必当真。”
他适时地将功劳推给了**,既显得合理,又不会太过张扬。
周遇吉却不傻,他知道**虽勤政,却多疑寡断,极少会在皇子面前与大臣议论这些核心政务。
眼前这个年幼的永王,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他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周遇吉,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朱慈焕心中大喜,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周遇吉是京营副总兵,熟悉京畿防务,且勇猛善战,有他相助,自己在宫中的安全便多了一层保障,也更有机会接触到外面的军队。
“周将军快快请起。”
朱慈焕连忙上前扶起他,“本王如今势单力薄,还需将军多多扶持。”
“殿下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
周遇吉站起身,眼中充满了坚定。
夕阳的余晖透过殿门洒进来,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
一个是身怀系统、立志逆天改命的幼王,一个是忠勇善战、渴望报国的铁血将领,他们的相遇,如同两颗投入乱世的石子,悄然激起了改变历史的涟漪。
朱慈焕知道,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小步。
有了周遇吉这个助力,他接下来的目标,便是想办法离开皇宫,真正踏上战场,去赚取更多的战功,召唤更强的力量。
而那肆虐东南沿海的**,将是他练手的第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