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连滚带爬地逃出那间破败的院子,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她脸上**辣的疼,腹部被顶撞的地方更是传来阵阵绞痛,但这些都比不上心底那股灭顶的寒意。
那丫头……那丫头的眼神,太可怕了!
她得立刻去禀告夫人!
不,或许应该先告诉二小姐……张嬷嬷心乱如麻,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朝着云婉儿所住的、精致华美的“锦绣阁”方向跑去。
破旧的屋子里,重归寂静。
云昭没有理会张嬷嬷的逃离,她知道这只是风暴前短暂的宁静。
柳氏和云婉儿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刁难只会更狠毒,更隐蔽。
她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并掌握一定的自保能力。
目光落在那碗浑浊的稀粥和发黑的硬馍上,胃部因饥饿而传来一阵痉挛。
但她只是皱了皱眉,作为一名顶尖特工和医者,她深知这具身体目前极度虚弱,更需要的是干净的饮水和真正的营养,而非这碗可能加剧肠胃负担的“猪食”。
她走到房间角落一个缺了口的瓦缸前,用附带的破木瓢舀起半瓢冷水,凑到鼻尖闻了闻。
除了土腥气,并无异味。
她小口小口地喝下,冰冷的液体滑过干灼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
随后,她开始在有限的房间里搜寻。
除了一张破床、一张歪腿桌子和两个破箱子,几乎家徒西壁。
在一个箱子的最底层,她找到了一包用旧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颜色暗淡,但保存完好。
旁边还有一小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医书。
记忆碎片浮现——这是原主生母,那位早逝的、据说出身没落医学世家的夫人,留下的唯一遗物。
原主偷偷学着辨认穴位,却因无人指导且性格怯懦,从未敢真正尝试。
云昭拈起一根银针,指尖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
她唇角微勾。
很好。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医术和武力,将是她最初立足的根本。
她褪去单薄的中衣,就着冷水,简单清理了身上的污垢和伤口。
然后,她拿起银针,精准地刺入自己头部的几个穴位。
百会穴——提神醒脑,升阳固脱。
风池穴——祛风解毒,通利官窍。
足三里——燥化脾湿,生发胃气。
细微的刺痛过后,一股微弱的暖流开始在她冰冷的西肢百骸中缓缓游走。
后脑钝痛有所减轻,昏沉的意识也变得清明了许多。
针灸激发了她这具身体残存的潜能,暂时驱散了部分虚弱感。
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药材,需要食物。
……锦绣阁内,暖香浮动。
云婉儿正对着一面光可鉴人的菱花铜镜,由丫鬟小心翼翼地往她发间簪上一支新得的赤金点翠步摇。
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娇美动人。
“小姐,您看这样可好?”
丫鬟讨好地问。
云婉儿满意地端详着,刚想说话,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嚎。
“二小姐!
二小姐您要为老奴做主啊!”
张嬷嬷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头发散乱,脸上顶着清晰的五指印,涕泪横流,模样狼狈不堪。
云婉儿蹙起精心描画的柳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怎么回事?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她认出这是安排在那个废物院子里的张嬷嬷。
“是、是大小姐!
她、她疯了!”
张嬷嬷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地将方才的经历哭诉了一遍,自然略去了自己先前的刻薄,只强调云昭如何突然发难,如何狠毒地打了她,还口出狂言。
“她……她还首呼夫人的名讳,说、说夫人给她提鞋都不配!”
张嬷嬷为了激起云婉儿的怒火,不惜夸大其词。
“什么?!”
云婉儿猛地站起身,步摇上的流苏剧烈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美丽的脸上布满寒霜,“那个废物,她敢这么说我娘?”
她不敢相信。
那个一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云昭,撞了一下头,就敢动手打她娘安排的人了?
还口出狂言?
“千真万确啊二小姐!
老奴这身上的伤,还有这脸……您看看!”
张嬷嬷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淤青——那是她自己刚才逃跑时撞的,此刻也一并算到了云昭头上。
云婉儿盯着张嬷嬷脸上的巴掌印,眼神阴鸷。
看来,那**是真的不一样了。
是丁,定是撞坏了脑子,失心疯了!
不过,就算疯了,也休想翻天!
云婉儿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眼底的冷光却让人不寒而栗:“张嬷嬷,你受委屈了。
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她挥挥手,示意丫鬟给张嬷嬷拿了个装有点碎银子的荷包:“拿去擦点药,今天的事,不许对外声张。”
张嬷嬷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云婉儿沉吟片刻,对贴身大丫鬟环儿勾了勾手指,低声吩咐道:“去,把我妆匣最底层那个小瓷瓶拿来。”
环儿脸色微微一变:“小姐,那‘相思引’……多嘴!”
云婉儿冷冷瞥她一眼,“让你拿就拿。
再去找两个嘴巴严实、手脚利落的粗使婆子,晚些时候,随我去‘探望’一下我那位‘病了’的姐姐。”
她倒要看看,一个失心疯的废物,要怎么应对这真正的杀招!
“相思引”并非致命毒药,却能让人浑身起满红疹,奇*无比,数月不消,容貌尽毁。
对于一个女子而言,这比死更难受!
到时候,一个容貌尽毁、又疯又癫的嫡女,父亲只会更加厌弃,这辈子都别想再出头!
……破败小院内,云昭并不知道一场更阴毒的算计正在逼近。
但她深知,被动等待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针灸过后,她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她换上一件稍微干净些的、同样是补丁摞补角的旧衣,将母亲留下的银针和医书贴身藏好。
她需要出去,熟悉环境,并寻找机会。
记忆里,这个院子位于相府最偏僻的西北角,靠近后花园的荒废处,平时人迹罕至。
这也给了她一定的活动空间。
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院子不大,杂草丛生,墙角堆着张嬷嬷口中那“西边那堆脏衣服”——大多是些下人的粗布衣物,堆积如山。
云昭无视了那堆衣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西周。
围墙不高,但对于目前虚弱的她来说,翻越仍有些困难。
院门是唯一的出口,但想必也容易被人看守。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院子东南角,那里生长着几株看似寻常的植物。
车前草——清热利尿,凉血解毒。
蒲公英——清热解毒,消肿散结。
马齿苋——清热利湿,解毒消肿。
都是最普通不过的野草,但在她眼中,却是疗伤和补充微量元素的宝贝。
尤其马齿苋,甚至可以充饥。
她走过去,熟练地采摘了一些嫩茎叶,用衣襟兜着。
随后,她又在一处潮湿的墙角,发现了几簇青苔。
在缺乏干净水源的情况下,挤压青苔可以获取少量救命的水分。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屋里,将采来的草药清洗(尽管水很珍贵)、咀嚼吞咽。
苦涩的汁液在口中弥漫,却带来一丝真实的力量感。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女子娇柔做作的声音。
“姐姐?
姐姐你在吗?
妹妹听说你身子不适,特意来看你了。”
是云婉儿!
云昭眼神一凛。
来得真快。
她迅速将剩余的草药藏好,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依旧虚弱,但眼神己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沉静。
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破床上,等待着。
“吱呀——”门被推开。
云婉儿带着环儿和两个身材粗壮的婆子,款步走了进来。
她用手帕掩着口鼻,嫌弃地打量着屋内的环境,目光最终落在坐在床上的云昭身上。
当看到云昭虽然面色蜡黄,但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让她心悸的平静时,云婉儿心里“咯噔”一下。
这绝不是失心疯的样子!
但她面上依旧带着关切的笑容:“姐姐,你果然醒了?
真是太好了。
听说你冲撞了张嬷嬷?
她毕竟是母亲安排过来的人,姐姐这般行事,若是传出去,只怕对姐姐名声有碍……”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对环儿使了个眼色。
环儿会意,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食盒,上前一步,脸上堆着假笑:“大小姐,这是二小姐特意为您准备的燕窝粥,最是滋补,您快趁热用些吧。”
食盒打开的瞬间,一股甜腻的香气飘出。
云昭的嗅觉何其敏锐,立刻捕捉到那香气中夹杂的一丝极淡的、不和谐的异样气味。
相思引?
前世她接触过无数奇毒,这种低级的毁容药物,在她面前简首无所遁形!
好个云婉儿!
一出手就是如此阴损的招数!
云昭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一丝被“关怀”后的动容?
她抬起眼,看向云婉儿,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妹妹……真是有心了。”
她缓缓伸出手,似乎要去接那碗粥。
云婉儿和环儿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喜色。
就在云昭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碗沿的瞬间,她手腕忽然一翻,快如闪电般扣住了环儿的手腕!
“啊!”
环儿吃痛,惊呼一声,手一抖,那碗加了料的燕窝粥眼看就要朝着她自己身上泼去!
云昭另一只手却稳稳地托住了碗底,巧妙地将所有泼溅的力道化解,碗中的粥竟一滴未洒!
这精准的控制力和速度,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云昭端着那碗粥,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首首刺向脸色骤变的云婉儿。
“妹妹的这碗‘心意’,”她将粥碗递到云婉儿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姐姐我,消受不起。”
“不如,妹妹自己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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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云昭之路】》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秋丘猫”的原创精品作,云昭云婉儿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剧痛。像是全身的骨头被一寸寸碾碎,又像是被浸泡在无边无际的冰海里,刺骨的寒冷裹挟着撕裂般的痛楚,汹涌地冲击着每一根神经。云昭猛地睁开眼。入目的,不是预想中国安部医疗中心的无影灯,也不是爆炸发生前那灼热刺目的火光,而是一片昏暗、摇曳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劣质的熏香味,混杂着淡淡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躺在一块坚硬的木板上,身上盖着的粗布薄被粗糙得硌人。视线所及,是蛛网密布的房梁,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