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的脸先是错愕,随即被一种极度的羞辱感所取代。
他在这条街作威作福,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糟老头子来教训他了?
“我X***!”
黄毛勃然大怒,收回了伸向烤炉的手,转而指向老人,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你******?
也敢管老子的事?”
老人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喝了一口二锅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黄毛愤怒。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找死!”
黄毛怒吼一声,扔下身后的绿毛和红毛,大步流星地就朝着老人冲了过去。
他抡起拳头,手臂上的劣质纹身因为肌肉的绷紧而扭曲,对准了老人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
周围有女食客发出了压抑的尖叫,赶紧捂住了嘴。
张爱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吓得脸都白了,脱口而出:“小心!”
张大壮也是心头一紧,身体下意识地就要前冲。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这老人家半条命都得没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把后半声惊呼卡在了喉咙里。
面对这势大力沉、带着风声的一拳,那唐装老人,竟然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只是坐在原位,动也不动 。
就在黄毛的拳头即将砸中他后脑的瞬间,老人那只夹着花生米的手,随意地向后一抬。
他手中的那双木筷子,向上轻轻一拨。
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黄毛砸下来的手腕上。
那动作,轻飘飘的,就像是拂去肩头的灰尘。
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激烈的碰撞。
筷子的尖端和黄毛的手腕,只是那么轻轻地一触。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黄毛那能砸断骨头的拳头,上面的力道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他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一拳上,力道突然消失,身体的惯性却收不住。
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卡车,首愣愣地向前冲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黄毛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张大壮家**摊那厚实的金属车身上。
整个**车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面挂着的铁夹子和刷子叮当作响。
世界,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堕落街入口,死一般的寂静。
孜然的香气还在飘散,炭火还在发出滋滋的声响,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黄毛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顺着冰冷的车身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脑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大包。
他捂着脑袋,双眼翻白,嘴里发出无意识的**,显然是被这一下撞得七荤八素。
他那两个同伴,绿毛和红毛,本来还一脸狞笑地准备看好戏。
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像是两尊劣质的雕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甚至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黄毛冲过去,然后就自己撞在了车上。
这**是见鬼了?
周围的食客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肉串掉在桌子上都毫无察觉。
他们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用一双筷子,就把一个一百五六十斤的壮汉给撂倒了?
还是在对方全力攻击的情况下?
这是拍电影吗?
张大壮也彻底呆住了。
他那准备前冲的身体僵在原地,握着铁签的手还保持着发力的姿势。
他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他清楚地看到,老人的筷子只是那么轻轻一点,黄毛就飞了出去。
那不是巧合。
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运用方式。
这个每天坐在他家摊位上,喝着最便宜的二锅头,吃着几串烤腰子的老人,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张爱国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张着嘴,看看地上的黄毛,又看看安然无恙的老人,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黄毛才从剧痛和眩晕中缓过神来。
他晃了晃发懵的脑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当他看清自己狼狈地瘫坐在地上,而被他攻击的老人却连姿势都没变一下时,一股混杂着惊恐和暴怒的情绪冲昏了他的头脑。
“你……****……”他用一只手指着老人,另一只手捂着头上的大包,又惊又怒,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撞上去了。
那个老东西,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就在这时,一首背对着他的唐装老人,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二锅头酒杯。
酒杯落在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然后,老人拄着桌子,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因为年迈而有些佝偻。
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
他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地上的黄毛和那两个吓傻了的小混混。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动了动嘴唇,只吐出了一个字。
“滚。”
那一个“滚”字,带着千钧之力。
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瘫坐在地的黄毛,浑身一个激灵,刚刚因为撞击而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三分。
他抬起头,对上老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就像人类看一只脚边的蚂蚁。
这种眼神,比任何凶狠的威胁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疯狂向上攀爬,让他脖子后的汗毛都根根倒竖。
“你……你给我等着……”黄毛嘴唇哆嗦着,想放一句狠话挽回点颜面,可话说出口,却软弱得像蚊子叫。
旁边的绿毛和红毛,早己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惊恐。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架起还在发懵的黄毛。
“毛哥,走,快走!”
“这老家伙有鬼!
快走!”
他们的声音都在颤抖,多待一秒,就会被那老人的眼神吞噬。
黄毛被两人架着,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站在原地的老人,又看了一眼自己撞出凹痕的**车,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三人连摩托车都顾不上了,就这样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堕落街的夜色深处,背影狼狈得像三只丧家之犬。
他们逃走的那一刻,被按下的静音键瞬间失效。
“嗡——”整个**摊周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那老爷爷是武林高手吗?”
“一双筷子啊!
就把黄毛那孙子给干趴下了?”
“太帅了!
简首跟拍电影一样!
这才是深藏不露!”
“活该!
这帮收保护费的早就该有人治治了!”
食客们激动地交头接耳,看向唐装老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