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的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最终被一种更庞大、更令人窒息的寂静所吞噬。
沈晚晚被那两个护工一左一右地架着,拖行在光洁如镜却冰冷刺骨的地板上。
她的赤脚***地面,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试图掩盖,却反而更凸显了某种更深层的、如同陈旧衣物和绝望情绪混合在一起的腐朽气息。
灯光是毫无生气的惨白色,从高高的天花板均匀地洒下来,照亮了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厚重的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镶嵌着坚固栅栏的观察窗,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
偶尔,从某扇门后会传来一声拖长的呜咽,或是几声沉闷的、有节奏的撞击声,但很快,这些声音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涟漪便迅速被这片死寂吞没。
这里的时间仿佛是凝固的,空气是粘稠的。
她被带到一个房间门口,门牌上只有一个冰冷的数字:307。
一个护工拿出钥匙串,哗啦作响地打开了门锁。
里面空荡得让人心慌。
只有一张低矮的、被螺栓死死固定在地上的铁架床,上面铺着浆洗得发硬、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床单。
一个同样固定在地上的、斑驳的木制小床头柜。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墙壁是单调的灰白色,上面有一些模糊的、无法分辨来源的污渍。
唯一的窗户装着密实的铁丝网,雨水正一道道从玻璃外侧蜿蜒流下,如同无数道悲伤的泪痕。
“今晚就待在这里。
明天医生会来给你做评估。”
其中一个护工毫无感情地交代了一句,随后便将她推了进去。
“砰——!”
门被重重关上。
落锁的声音清脆、果断,像最终的审判槌敲下,彻底斩断了她与外面那个世界的一切联系。
沈晚晚背靠着冰冷的铁门,身体顺着门板滑落,最终瘫坐在同样冰冷的地面上。
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这一次,她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被苏家抛弃,她尚且可以告诉自己,大不了重新开始,她还有手有脚,还能在娱乐圈底层挣扎,总能活下去。
可是被冠上“精神病”的**,关进这种地方……她还有出去的可能吗?
苏家既然把她送进来,就绝不会轻易让她出去。
谁会相信一个“精神病”的话?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漫过她的头顶,让她无法呼吸。
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对面墙壁上,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三个月前,苏晴拿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出现在苏家客厅的那个下午。
(闪回开始)那天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沈晚晚刚结束一个不起眼的广告拍摄回到家,心情还算不错。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晴。
那个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普通的T恤,与苏家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但她的眉眼间,却有着和苏**惊人的相似。
苏父苏母坐在对面,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晚晚,过来。”
苏母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苏晴。
我们刚刚拿到了一份……鉴定报告。”
当那份****的报告递到沈晚晚面前时,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却让她无法理解。
抱错……亲子关系不成立……支持苏晴与苏氏夫妇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世界在她脚下轰然坍塌。
她看着苏晴,那个女孩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隐藏在深处的、如同野火般灼人的不甘和野心。
“姐姐?”
苏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柔柔弱弱。
沈晚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到苏母己经红着眼眶拉住了苏晴的手,苏父也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真千金”。
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个家二十年所构筑的一切,亲情、地位、归属感……全都成了空中楼阁,摇摇欲坠。
(闪回结束)从那天起,她在这个家就成了一个尴尬的存在。
苏晴迅速取代了她的一切。
她喜欢的房间,让给了苏晴;她习惯坐的位置,成了苏晴的专属;甚至连她养了多年的宠物狗,都跟苏晴更亲热了。
她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行一步路,生怕惹来嫌弃的目光。
她努力地对苏晴好,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维系这个家表面上的和平,也维系自己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她在苏晴的生日宴上,被一杯加了料的酒,和几句轻飘飘的指控,彻底打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没有病……我没有……”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身体因寒冷、恐惧和巨大的悲伤而无法自控地颤抖。
压抑的啜泣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无助。
门外,走廊里再次传来那阵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
不是护工沉重有力的步伐,更轻盈,更……从容。
脚步声在她的门前停顿了一下。
沈晚晚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再次看到了门上方那个小观察窗后,那双清澈得像寒潭黑琉璃般的眼睛。
那个叫林凡的年轻男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好奇,更像是一个科学家在观察一个罕见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样本。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这一次,沈晚晚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的是——“你的频率,和这里的**噪音,不兼容。”
频率?
**噪音?
不兼容?
这些莫名其妙的词语,组合在一起,像一道诡异的光,劈开了沈晚晚混沌的脑海。
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是在……安慰她?
还是在陈述一个他所认为的事实?
没等沈晚晚做出任何反应,林凡己经移开了目光,像完成了一次日常的观测记录,悄无声息地走开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几乎同时,另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交谈声靠近。
“……刚才是066号吧?
又在进行他的‘日常巡逻’和‘数据采集’了?”
“啧,别管他。
院长交代过,只要他不闹着‘**终极出口’,不尝试破坏‘系统边界’,就随他去。
一个疯子……**?
系统?
嗤,病得不轻……”声音随着护工的远去而消失。
066号……林凡……**逃跑……系统边界……沈晚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个荒谬而又带着一丝致命**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他那些看似疯癫的话语和行为背后,似乎隐藏着一种……逻辑?
他说的“**”,是不是指……逃跑?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战栗起来。
她再次望向那扇紧闭的铁门,目光却不再仅仅是绝望。
小说简介
《神经病认为自己不是神经病》男女主角苏晴沈晚晚,是小说写手我是阿梦所写。精彩内容:水晶吊灯的光芒像是被打碎了的钻石,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苏家别墅偌大的宴会厅里。空气中浮动着香槟、香水与昂贵雪茄混合的奢靡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今晚,是苏家真千金苏晴的二十西岁生日宴,也是她正式回归家族、向整个上流社会展示风采的加冕礼。沈晚晚穿着一身雾霾蓝的斜肩长裙,站在靠近露台的阴影里,像一株试图躲避强光的安静植物。她手中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指尖冰凉。这条裙子是她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钱才买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