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仙侠武侠《默之瞳》是作者“莫名奇妙的东方延绪”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孙鑫李凯叔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今年八岁。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他会把我举得高高的,让我能摸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最矮的枝桠;我有一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妈妈,她总会在我的书包里偷偷塞两颗大白兔奶糖。我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和一个阳光灿烂的童年——至少,在今晚之前。,农历丙午年正月初一的前夜。我穿着妈妈买的新羽绒服,红色的,上面有只卡通小马,因为明年是马年。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气,爸爸正在院门口贴春联,墨迹未干的那句“爆竹声中一岁除”在暮...
精彩内容
,卷过坡上的荒草。我的手指拂过一丛野芥菜的叶片,触感粗糙,带着泥土和自身微涩的气息。十八岁的眼睛,比起过去十年那漫长的、仿佛蒙着厚重毛玻璃的黑暗,总算透进了一些模糊的光。三米,这是我能“看见”的极限。再远些,树木、山峦、天空,都融化在一片混沌的、晃动的色块里,如同浸了水的劣质画布。但这足够了,足够我辨认出脚下小径的轮廓,分辨出可食野菜与杂草模糊的绿影。。那场吞噬了一切的大火,把我变成了一个活在灼热黑暗和刺鼻药水味里的怪物。是孙支书,是村里那些叔伯婶娘,用他们并不宽裕的碗沿饭粒,用他们粗糙却小心避让我伤口的双手,用一声声“默娃子”的呼唤,一点一点,把我从彻底化为灰烬的边缘拉了回来。他们是我破败躯壳和残缺世界里,仅剩的、微弱却坚韧的绳索。我活了下来,带着满身狰狞的疤痕和这双半瞎的眼睛,活到了成年。,天气似乎还不错——至少我能感觉到透过稀疏林叶落在背上那一点稀薄的暖意。我想着,多摘些芥菜,回去让孙婶拌点香油,或许还能给经常帮衬我的李叔家送一把。我背着旧背篓,沿着熟悉的小路往更深的山坳处走去,那里向阳,野菜长得肥些。,身影没入山林的阴影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腥臭的黑旋风。他们不是为财,这个刚遭过火劫、又被十年时光吸干了元气的村子,早已榨不出多少油水。或许是为了灭口,或许只是纯粹的恶念需要宣泄,又或许,仅仅因为他们路过。马蹄践踏着晒谷场,劣质的刀锋和**的矛杆,轻而易举地刺破了这个午后虚假的宁静。,那太奢侈。更多的是短促的惊呼,沉闷的钝响,利器切入身体的噗嗤声,以及牲畜受惊的绝望嘶鸣。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被山风裹挟着,隐隐约约飘上我所在的山坡。但我听力也在那场大火中受损了,更重要的是,我正全神贯注于指尖的触感,努力分辨着一株野葱和杂草的区别。那隐约传来的嘈杂,我只当是山风刮过林梢,或是村里谁家在赶羊。,心里盘算着这些足够让大家碗里添点滋味时,日头已经西斜。我沿着来路往回走,越靠近村子,心里越莫名地有些发慌。太静了。往常这时候,该有炊烟,该有孩童追跑的嬉闹,该有呼唤归家的悠长嗓音。可今天,什么都没有。只有风穿过空旷村口的呜咽,和一种……浓烈得让我残缺嗅觉都能捕捉到的、铁锈般的甜腥气。
我加快了脚步,踉跄着,背篓里的野菜颠簸出来也浑然不觉。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是小时候父亲常把我举起来去摸的那棵——我停下了。
我的视野极限,是三米。
但此刻,三米之内,已经足够。
槐树粗糙的树干上,溅泼着****暗红发黑、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在斜阳下反射着粘腻的光。树下,趴伏着一个人形,穿着我熟悉的、打满补丁的灰布衫子,是村东头的哑巴福伯。他面朝下,背篓扔在一边,身下是一大滩正在缓慢扩大的深色。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让模糊的视线投向更前方。
三米,又三米,再三米……我的世界,在极其有限的能见度内,被一种单调而恐怖的景象填满了。
横着的,竖着的,蜷缩的,仰躺的……各式各样扭曲的、熟悉的身形,以各种不自然的姿态,散布在尘土路面上、草堆旁、自家的门槛内外。暗红的颜色,浸润了泥土,涂满了土墙。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浓郁得几乎实质化,钻进我的鼻孔,扼住我的喉咙。
我看见了半张熟悉的脸,是常给我塞烤红薯的旺娣婶,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里面空空荡荡。我看见了一只伸出柴堆的、枯瘦的手,手指还保持着蜷曲的姿势,那是爱讲故事的五保户陈爷爷。
我像个彻底失魂的木偶,深一脚浅一脚,凭着记忆和脚下不时传来的、踩到某种软腻物体的触感,朝着村支书家的方向挪动。路上,我“看见”了隔壁王大爷。他倒在自已院门口,那扇和我家吵了多年、最后只剩下他独居的院门口。他面朝着我来的方向,脸上似乎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甚至……有些奇异的平静。那五百块钱和那句“我高兴”,隔着十年的血色光阴,猛地撞回我的脑海,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孙支书家的院门敞开着。他倒在堂屋的正中央,身下压着一本翻开的、边角卷起的笔记本,那上面好像还记着村里春耕的打算。他的手臂伸得很长,朝着里屋的方向,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想抓住什么,或者推开什么。里屋的门槛上,有一小片颜色稍浅的衣角,是孙婶常穿的那件蓝布衫。
我的背篓终于从肩头滑落,野菜撒了一地,混入蔓延的血泊。我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沾满粘稠液体的泥地上。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哭不出声音。眼泪?我早已没有眼泪可以流了。只有眼眶深处那种熟悉的、被烈火灼烧过后的干涩刺痛,此刻加倍地涌上来,伴随着全身疤痕下面仿佛再次燃烧起来的剧痛。
全都死了。
没有一个活着。
绳索……彻底断了。
我在这人间最后一点微弱的、牵扯着我不要彻底坠入虚无的挂碍,被这阵黑色的旋风,毫不留情地、碾得粉碎。
夜幕降临,无星无月。我就那样跪在死寂的、被死亡浸泡的村庄中央,跪在孙支书的**旁边。寒风穿过空洞的门窗,发出鬼魂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未散尽的血腥。
我跪了一夜。
从最初的麻木,到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再到最后,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吞噬一切的冰冷。那冰冷从我破碎的眼窝钻进脑子,冻僵了血液,凝固了心跳。
报仇。
两个字,像用烧红的铁钎,一笔一划,刻在了我被绝望冰封的灵魂最深处。没有仙神听见我八岁时的哭泣,没有天道理会我十年来的挣扎。如今,连这最后一点点卑微的、相互依偎着取暖的灰烬,也被扬了。
那就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天蒙蒙亮时,我用僵硬的手,从孙支书冰冷的手指边,捡起了那本染血的笔记本,撕下空白页,又找到半截烧焦的木炭。我用颤抖的、不成字形的笔画,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
血债血偿。
然后,我将这纸塞进怀里最贴近心脏的位置——那里,皮肤早已和旧日的烧伤疤痕黏连在一起,感受不到纸张的柔软,只有永恒的钝痛。
我离开了村庄,没有再回头。背上没有行囊,只有满身的伤疤和一颗被淬炼成唯一执念的心:复仇。
寻仙?问道?我不再奢求飘渺的机缘。我像一条被迫逐的野狗,拖着残破的身躯,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荒野、村镇、甚至更偏僻的传说之地。听到哪里有异人,我便去拜求,哪怕被当成疯子乞丐驱赶;听说何处有古洞秘府,我便去攀爬,哪怕摔得遍体鳞伤。我学过几句残缺的口诀,试过毫无反应的符箓,对着荒山野岭磕过头,对着枯木朽株发过誓。
一无所获。
仙缘缥缈,大道无情。我这对被烟火熏坏的眼睛,看不到灵气;我这具被苦难填满的躯体,感应不到天机。只有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徒劳,像冰冷的雨水,反复浇熄我心口那簇名为复仇的火焰——尽管火焰每次都会在灰烬中重新燃起,却一次比一次更冰冷,更接近纯粹的恨意本身。
两年半,在风霜、饥饿、病痛和世人的冷眼中流逝。我从一个刚刚成年的半瞎少年,变成了一个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眼中只剩偏执幽光的野人模样。
终于,在一个大雪封山的寒冬,我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也耗尽了最后一丝虚妄的指望。我倒在了一片陌生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松林里。寒气穿透我单薄的破衣,侵入早已麻木的伤疤,直抵骨髓。
我知道,我快死了。
也好……也许死了,就能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他们?见到爸妈,见到孙支书,见到旺娣婶,见到……村里每一个人。这个念头竟然带来一丝扭曲的慰藉。
就在这时,沉重的喘息和积雪被踩踏的“嘎吱”声靠近。浓重的、属于野兽的腥臊气钻入鼻孔。
一头饥饿的熊,从林间阴影里踱出,幽绿的眼睛盯着雪地中这团几乎不动弹的“食物”。
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最后的自嘲。寻仙问道两年半,最终归宿,竟是熊腹。
熊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死亡的气息。
我睁着模糊的双眼,最后一次“看”向这个世界混乱的光影。心中那簇恨火,最后一次不甘地跳动。
下一刻,锋利的熊爪挟着千钧之力,撕裂寒风,朝着我的头颅拍下——
时间,定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