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墨羽的直播，终于要开始了。

今天是特别直播，粉丝群里早就炸开了锅，还有人@我，可我不敢点开，我怕看到更多的谩骂，更怕看到，他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

我打开直播间，屏幕里，还是那个熟悉的银发虚拟形象，还是那个温柔的笑容，语气也和平时一样软乎乎的，和两年前他念我ID的时候，一模一样。

屏幕下方，“在线人数”显示着5.6万，还在不断往上涨，弹幕密得像下雨一样，刷得我看不清屏幕。

“大家晚上好呀，”他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今天有很多开心的事情，想和大家一起分享。”

弹幕瞬间刷屏。

“墨羽好帅！”

“宝贝今天也好温柔！”

“期待今天的特别环节！”

我盯着屏幕，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他会提到我吗？他会看到我发的证据吗？他会澄清吗？他会跟我说对不起吗？

“今天呢，还有一件小事，想和大家统一回应一下，”墨羽的声音顿了顿，屏幕上的弹幕，突然就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说话。

“最近有一些传言，说我拉错了粉丝，冤枉了人。”

弹幕几乎停了，整个直播间，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坐直了身体，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要说了，他终于要回应了。

“我的**显示，那个**我周边的账号，IP地址，和那个粉丝是一样的，”墨羽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所以，我没有拉错人。”

我攥紧的拳头，猛地收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没有核实，没有解释，他就这么，轻飘飘地，否定了我所有的真心。

“不过呢，”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说出了那句，彻底击碎我所有期待的话，“就算没有任何事，我就想拉黑你，又能怎样？”

语气轻描淡写，漫不经心，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没有丝毫愧疚，没有丝毫歉意，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说完，他还笑了笑，补充了一句：“我真的不想回应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希望大家能让我静静，我们好好直播，好不好？”

屏幕上，死寂了一秒，然后，弹幕疯狂地刷了起来。

“支持墨羽！不想拉黑谁就拉黑谁，这是你的**！”

“就是，有些人戏太多了，自己做错了事，还想倒打一耙！”

“墨羽别理他们，我们都相信你，我们一直都在！”

“墨羽好刚！爱你爱你！那些黑粉，别来沾边！”

我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回响着他那句话：“就算没有任何事，我就想拉黑你，又能怎样？”

两年，590天，近3万的打赏，12级的粉丝等级，满满一桌子的周边，无数个熬夜陪伴的夜晚，我把他当成唯一的精神寄托，把我的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他面前。

可到头来，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轻描淡写、充满轻蔑的话。

我坐在椅子上，手还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个不停。

屏幕里，墨羽已经开始唱新歌了，他唱得依旧温柔，笑得依旧灿烂，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来没有说过，仿佛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小晴打来的电话。

我盯着屏幕，没有接。

我怕，我怕一听到她的声音，我就会彻底崩溃，我怕我所有的坚强，都会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电话响了很久，自动挂断了，没过几秒，微信留言就发了过来，还是那条短短六个字：“不管发生什么，我在。”后面跟着摸摸头的表情包。

我盯着这六个字，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一边是直播间里5万多人追捧的虚拟偶像，说着“就算冤枉你又怎样”；一边是现实中的朋友，一次又一次说着“不管发生什么，我在”。

真心在哪边，我彻底清楚了。

5.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哭声，显得格外刺耳。

我还蜷缩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快要把我淹没。

两年又590天的陪伴，我把他当成信仰，当成精神寄托，当成黑暗里唯一的光。可他，却用一句话，一把打碎了我所有的期待和真心，把我的喜欢，踩在脚下，轻*得一文不值。

手机又震了，还是小晴打来的电话，这一次，我接了，刚接通，就听到小晴焦急的声音：“浅浅！你哭了？我看到直播了！墨羽他是不是脑子有病？他说的什么话啊！‘就算冤枉你又怎样’？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剩下哽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哭。

“我早就跟你说了，这种皮套虚拟偶像靠不住！随时会塌房！”小晴的声音，又气又心疼，“你陪了他两年多，花了那么多钱，付出了那么多真心，他就这么对你？他把你的真心，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吗？”

“小晴......我好难受......”我哽咽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你难受，”小晴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哽咽，“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别憋着，我陪着你呢。要不，我打电话给平台投诉他？或者我去微博上骂他，替你讨回公道！”

“不用了，”我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没用的，他不会在意的，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粉丝，少了我一个，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他。”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小晴急了，“他冤枉你，还轻*你的真心，凭什么啊？”

“我不知道，”我看着窗外，墨羽的直播还在继续，弹幕依旧热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只觉得，我的世界，好像崩塌了。”

我关掉了直播，也没在哭了。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格外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起身走到书桌前，看着那些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周边。

是墨羽的徽章、明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