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夜下执笔”的倾心著作,林昭顾铭琛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糊住了左眼。,却只看见碎裂的车窗玻璃上,映着自已半张脸——惨白,瞳孔正在涣散。,肋骨断了几根,她分不清是哪里在痛。。。。。。是那个女人的笑声。林昭艰难地转动眼球。马路对面,白诗韵挽着顾铭琛的胳膊,正隔着车流看向这边。她在笑。不是惊吓,不是慌张,不是任何一个正常人目睹车祸时应有的表情。是弯起唇角,眼角微眯,像在看一场期待已久的好戏。顾铭琛站在她身侧,西装笔挺,单手插兜。他甚至没有往这边多走一步。他...
精彩内容
,糊住了左眼。,却只看见碎裂的车窗玻璃上,映着自已半张脸——惨白,瞳孔正在涣散。,肋骨断了几根,她分不清是哪里在痛。。。。。。
是那个女人的笑声。
**艰难地转动眼球。
马路对面,白诗韵挽着顾铭琛的胳膊,正隔着车流看向这边。
她在笑。
不是惊吓,不是慌张,不是任何一个正常人目睹车祸时应有的表情。
是弯起唇角,眼角微眯,像在看一场期待已久的好戏。
顾铭琛站在她身侧,西装笔挺,单手插兜。
他甚至没有往这边多走一步。
他只是看着。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的手指抽搐着,想去摸副驾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
是女儿发来的微信语音,红点还亮着。
——“妈妈,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吗?我数学考了98分。”
她没力气点开了。
——“妈妈?”
黑暗从视野边缘涌上来,一点一点,像墨汁滴进水杯。
三十五岁。
她活了三十五岁。
车里还放着给女儿买的生日礼物,儿子的书包坏了三天,她说这周末去修。
她说这周末。
她没有周末了。
最后一眼,她看见白诗韵低下头,不知对顾铭琛说了什么。
男人侧过脸,看了女人一眼。
然后他们并肩走远了。
像逛完商场,顺路看了一场免费的烟火。
……
**的眼皮缓缓垂下去。
最后一口气悬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回。
就在这时——
世界停了。
呼啸的风声。
远处路人的尖叫。
引擎盖冒烟的残响。
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全部消失了。
时间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发现自已飘浮在半空。
她能看见下方扭曲变形的车身,能看见自已毫无生气的躯体歪倒在驾驶座上,额角的血迹正凝固在滑落的中途。
她看见白诗韵定格的笑容,看见顾铭琛半侧过去的冷漠侧脸。
她甚至看见马路对面,还站着一个人。
周峻。
她的丈夫。
他单手插兜,正在低头看手机。
屏幕亮着,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距离太远,**看不清数字。
可她忽然想起来了。
——结婚那年,他给她买过一份意外险。
——受益人写的不是她,也不是女儿。
——是婆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收回视线。
很奇怪,她不觉得痛了。
也不觉得恨。
只是空。
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了很多年的井。
这时,有人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没有情绪,像冬夜的雪落在枯枝上。
“**。”
她转过身。
虚空中立着一道影子。
看不清面容,没有明显的性别,只披着一袭很长的墨色斗篷,像从深夜裁下来的一角。
“**审判者。”
对方静了一息。
“你的命数已定,今**该身亡。”
“你一生委屈、背叛、不甘,可有未了心愿?”
**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已透明的指尖。
未了的心愿。
太多了。
多到她不知从何说起。
她想起七岁那年,弟弟出生,母亲把她的床搬进杂物间,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她让了二十八年。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订婚宴上,顾铭琛给她戴戒指时手抖了一下。
她以为他是紧张。
其实是心虚。
她想起二十六岁那年,产房里只有护士和实习医生。
婆婆在产房外接电话:“是个女儿。”然后**。
周峻没来。他说有个应酬。
她想起女儿七岁那年确诊,她跪在地上求周峻签字,男人在看球赛。
婆婆在嗑瓜子。
她一个人蹲在医院走廊里,把哭声死死压在喉咙里。
她想起那些年——
她帮白诗韵改过二十三版简历。
她帮白诗韵内推过五家公司。
她把冬天的羽绒服借给白诗韵,自已穿旧棉袄过了三个冬天。
她说:“我们是姐妹。”
白诗韵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然后白诗韵抢了她的方案,抢了她的客户,抢了她的职位。
最后抢了她的丈夫。
站在马路对面,笑着看她死。
——
**抬起头。
“我不甘心。”
她的声音很轻,像砂纸磨过干涸的河床。
“不是不甘心死。”
“是不甘心——我这样好的人,被他们糟蹋成这样。”
“更不甘心——”
她顿了顿。
“那个说‘这辈子不会忘记我恩情’的人,亲手*了我。”
审判者没有说话。
虚空里一片寂静。
良久。
“我有两个选择给你。”
那声音依然平静。
“其一,平静接受**,入轮回,待来世。”
“其二——”
它顿了一下。
“用你此世终结后的灵魂,换一次重生。”
**眉心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若是重生改命,便扰乱了生死簿上既定的轨迹。”
“作为代价:此世寿终之后,你的灵魂将不再入轮回。”
“无转世,无来生,无重逢。”
“彻底归于虚无。”
风停了。
整片虚空陷入死寂。
**听懂了。
——不是少活***。
——是只有这一辈子了。
没有下一世。
没有重逢已故亲人的可能。
没有转世投胎、从头再来的机会。
她活了三十五年的委屈,还有机会扳回来。
可她来不及孝顺的父母,来不及抱大的孩子——
这一世结束后,永远不能再见了。
审判者没有再开口。
它在等。
**站在原地。
她想起母亲。
母亲重男轻女,母亲从不夸她,母亲把她工资卡要过去贴补弟弟,母亲说“供你读完大学已经仁至义尽”。
可母亲也给她织过一件红毛衣。
那年她十岁,过年没有新衣裳。
母亲拆了自已的一件旧毛衣,熬了三个晚上,给她织了一件。
红的不正,针脚也歪。
可她穿了三个冬天。
她想起女儿。
女儿今年七岁,小名叫晚晚。
周晚。
晚来的晚。
差点没留住的那个晚。
昨天早上出门,女儿抱着她的腿,仰着小脸问:“妈妈,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吗?”
她说好。
她又食言了。
她想起很多事。
也想起——
她还没为自已活过一天。
……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以为自已会反悔。
可她抬起头时,眼睛里没有泪。
“我换。”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可每一个字都是砸下去的。
“这一世结束后,灵魂归你。”
“不入轮回,不往来生。”
“我用‘永远消失’,换这辈子的——”
她顿了顿。
“翻盘。”
审判者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可想清楚。”
“没有后悔的机会。”
“死后永寂。”
“无香火可续,无坟茔可祭。”
“百年之后,世间再无你来过的痕迹。”
**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淌了满脸。
“我这辈子,活着的时候已经像死了一样。”
“没人记得我。没人在意我。没人觉得——**这个人,来过这个世界。”
“那就让我活一次。”
“活到所有人都忘不掉。”
“活到他们提起我的名字,就发抖。”
“活到这一世,够本。”
审判者没有再说话。
虚空中的那道影子,缓缓抬起了手。
“准。”
“你欲回到何时?”
**闭上眼。
脑海里画面飞速后退。
不是结婚那年。
不是生孩子那年。
甚至不是被退婚那年。
是——
她猛地睁开眼。
“二十三岁。”
“入职鼎盛前一个月。”
“白诗韵还没进我公司,顾铭琛还没来退婚。”
“周峻还不认识我。”
“所有坑,都在前面等着我。”
“这一次,我不跳了。”
审判者的影子开始淡去。
它最后说:
“你重生后,将保留全部记忆。”
“记得每一巴掌、每一句冷言、每一笔血债。”
“你可以改变命运。”
“代价已付。”
“**。”
它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别输。”
**没有答。
她整个人向下坠去——
风声、车流声、楼下早点摊的吆喝声、室友在客厅追剧的笑声……
哗啦一下全涌回来。
她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
日光灯。
大学时贴的那张旧海报,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枕边手机屏幕亮着。
日期——
2014年6月15日,上午9:37。
**盯着那行数字。
很久很久。
下个月,她该去鼎盛报到。
顾铭琛还有三个月才会提出退婚。
白诗韵刚拿到她的内推码,正在出租屋里等面试通知。
周峻还不认识她。
女儿还有七年才会出生。
距离那场车祸——
还有十二年。
她慢慢坐起来。
被子滑落,晨光落在她手背上,暖的。
她低头看自已的手。
二十三岁的手。
没有婚戒勒出的印子。
没有洗碗洗到粗糙的关节。
没有生产时被床单磨破的伤疤。
干干净净的。
还没有被任何人糟蹋过。
她握了握拳。
只有这一世了。
没有来生了。
没有重来的第二次机会了。
她看着手背上那道被阳光烫出的金边。
那就一次。
赢个彻底。
她拿起手机。
通讯录往下滑。
停在那个备注了很久很久的名字——
妈
拇指悬在屏幕上。
她想起前世最后几年,母女几乎不再说话。
她想起那三万块钱,被弟弟拿去给女朋友买包。
她想起母亲从来没问过她:你过得好不好?
可是。
她也想起那件红色的旧毛衣。
针脚歪歪扭扭,红的不正。
她穿了三个冬天。
……
**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睁开。
点开母亲的对话框。
打字。
删掉。
打字。
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行:
“妈,这周末我回家。”
发送。
她没等回复。
直接退出,点开第二个名字。
顾铭琛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周五有空吗?”
“退婚的事,当面说清楚。”
“我来开口。”
发送。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
起身,走到窗边。
六月清晨的阳光从梧桐叶缝里筛下来,细细碎碎,落满她的肩膀。
二十三岁的夏天。
风还是热的。
手机在身后震动。
她没回头。
屏幕上亮着两条新消息。
顾铭琛:“昭昭?你什么意思?”
白诗韵:“昭昭,鼎盛的面试我好慌,你能陪我去吗?”
**站在窗前。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
拿起手机。
点开白诗韵的对话框。
她打字很慢,像在刻碑文:
“好呀。”
“周日我正好去鼎盛签入职协议。”
“你约那个时段。”
“咱们一起。”
发送。
她把手机放回枕边。
窗外有鸟鸣。
阳光正好。
**弯起嘴角。
——
没来世的人,最耗不起的就是——算了。
没来世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脏手。
二十三岁的夏天,风还是热的。
她的血,还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