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谋心录

血煞殿外门的试练场浸满腐血，三百道铁笼在阴风中摇晃，笼底积着发黑的碎骨。

楚惊鸿蜷缩在17号笼角，左眼的青铜鬼面遮住半张脸，指腹反复摩挲着藏在袖中的青铜小瓶，里面装着妹妹楚晚晴的半滴心头血。

下一个，17号！

监工赵三的鞭子抽在铁栏上，火星子溅在楚惊鸿**的左臂，那里缠着浸血的布条，隐约可见三道指骨深的伤痕。

他抬头时眼底毫无惧色，任由赵三用铁链勾住脚踝拖出笼子。

装什么硬骨头？

赵三靴底碾过他的手腕，新来的都以为能撑过三鞭，上个月那小子的肠子还挂在试练场门口呢。

楚惊鸿垂眸盯着对方腰间的血晶挂坠，上品人血晶泛着暗红光泽，正是三天前被赵三打死的15号鬼奴的。

他忽然咧嘴笑了，喉间溢出低哑的气音：大人，我这双手……能捏碎三阶阴尸的胸骨。

赵三的瞳孔骤缩。

三阶阴尸是外门试练的最高规格，眼前这瘦骨嶙峋的少年竟能徒手捏碎？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楚惊鸿突然蜷起膝盖撞向他的下阴——这分明是凡人打架的下流招式，却在阴尸嘶吼的**里格外奏效。

找死！

赵三的鞭子划破空气，却在即将抽到楚惊鸿面门时被骨链缠住。

那骨链不知何时从少年袖中甩出，链身缠着三枚指骨，指节处还凝着未干的血痂——正是三天前楚惊鸿故意撞向铁栏，让赵三打折他三根手指时，偷偷啃下的指骨。

你！

赵三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楚惊鸿咬破舌尖，将心头血滴在指骨上。

骨链骤然发出尖啸，链头的指骨化作狰狞的骨刃，首接捅穿他的丹田。

血晶从赵三体内崩出，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被楚惊鸿张口吞下。

血腥味在舌尖炸开，楚惊鸿听见自己体内咔嚓一声，那是凝魂期修士血晶初成的脆响。

他扯下赵三腰间的所有血晶挂坠，指尖抚过青铜鬼面的裂痕，那里刻着妹妹晚晴的名字，是用她被剜去的眼瞳血写的。

原来吞噬同品血晶的反噬……他盯着掌心浮现的黑色纹路，正是黄泉法则的诅咒，可以用替命纸人转嫁。

袖中滑出半张残破的符纸，上面画着赵三的生辰八字这是他昨天替赵三抄写血契时，偷偷拓下的。

试练场的钟声突然响起，三百道铁笼同时打开。

楚惊鸿抬头，看见血色雾气中走来十二道身影，皆是外门监工，腰间挂着的血晶泛着冷光。

他数了数，恰好十二人和他在黄泉黑市买到的《血河祭典》残页记载的一样，十二道监工血晶，可凝炼“十二骨链”。

小崽子吞了赵三的血晶！

有人怒吼，按规矩，初犯剜目，再犯。

楚惊鸿突然冲向最近的监工，骨链缠住对方脖颈的瞬间，另一只手己扣住对方手腕的血晶。

他记得妹妹被剜眼时的惨叫，记得上清宗长老说贱民的血晶只配给贵人铺路，更记得自己在黄泉边发誓时，河水倒映出的那双眼睛，和他现在要剜去的，一模一样。

十二道监工在一刻钟内全数倒地，楚惊鸿的骨链上多了十一枚指骨，每一枚都刻着不同的咒文。

他跪在赵三**旁，用骨刃划开对方的喉咙，让鲜血浸透地面的“黄泉引”阵纹——这是他从孟婆娘那里换来的秘术，用监工的血，打开外门通往内殿的血门。

哥哥，你看……他对着青铜小瓶喃喃，他们的血晶，比当年剜你手指的那些人，还要红呢。

瓶中血滴突然剧烈摇晃，楚惊鸿指尖一颤，鬼面下的左眼传来刺痛，那是冥河诅咒的印记在发烫，提醒他离黄泉核心，又近了一步。

血门在雾中浮现，门后传来阴尸的低吟。

楚惊鸿站起身，将十二枚血晶串成项链挂在颈间，骨链刀在掌心隐没，化作手腕上的十二道骨环。

他知道，血煞殿的内门使正在等着新的“人饵”，却不知道，此刻在上清宗的天道院，苏妄言的判生笔正划过泛黄的命册，在楚惊鸿三个字上，滴下了第三滴鲜血。

第二命魂初醒，苏妄言望着砚台中倒映的冥河，嘴角勾起冷笑，萧玄霄，你的黄泉引魂大阵，该缺一角了。

而在血煞殿最深处的黄泉池，萧玄霄喉间的血蛭突然发出尖啸，池水中浮现出楚惊鸿的倒影，那倒影的面容，竟与他三百年前斩杀的孪生弟弟，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