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灭族，回头不过些许风霜

天命历1024年立春至惊蛰---林澈在寅时三刻准时惊醒，这是屠族事件前的第七个清晨。

他蜷缩在青竹榻上数窗棂的裂纹，第三根横木的缺口比昨日又宽了半寸——那是他八岁那年被戒尺砸出的伤痕。

算珠碰撞声从隔壁传来，父亲又在推演今日的星轨图。

"卯时三刻有雨。

"他对着铜盆里晃动的倒影喃喃自语，水面突然映出母亲梳头的背影。

那柄犀角梳断了两齿，却始终舍不得换，梳齿间缠着去年上元节他送的鹅黄发带。

整理好了屋里的物件，收拾好了自己，便也到了吃饭的时候，与往常一样，林澈准备好前往膳堂。

去膳堂的路上，林澈照例绕道经卷阁。

守阁的瘸腿老仆正在给廊下的白猫喂食，鱼干里混着朱砂色的药丸。

他驻足数到第七声猫叫时，屋檐坠下的露珠恰好打湿左肩补丁——那里缝着苏璃偷偷绣的止血符。

林澈看着老仆与小猫的日常，不自觉想起自己往日的生活，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过的那只猫，恍惚间回到了过去。

回过神来却见老仆正看着他微笑，林澈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两人又讲了几句每天都会聊的话，在林澈说要去吃饭后结束了聊天。

林澈绕过经卷阁来到膳堂，此时正好是早饭时段，人己经很多了，林澈赶紧去窗口排队打了早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了每天必吃的早饭，两个素包子，一碗菜汤，这就是他平时的早餐，像往常一样快速的吃完早饭，起身收拾好碗筷，他便准备前去课堂上课。

“林澈，你来的挺早啊，这么快就吃完了。”

突然一个爽朗的男声传来，不用回头林澈便知道是平日里对他比较照顾的同学柳林。

“柳哥，你也不慢啊，不过现在还是快走吧，今早是王先生的课，马上要开始了。”

林澈回身看着柳林笑着说道，说完的同时又开始往外走。

“啊！

差点忘了！

快走快走！”

柳林一听瞬间想起了那位王先生平日里的英雄事迹，哆嗦了一下，立马往外走，路过时还不忘拉着林澈一起跑，就这样林澈普通的一天又开始了。

惊蛰当日的占星课，林澈在描摹紫微垣时打翻了星砂瓶。

银紫色砂砾渗入地砖缝隙，竟自行排列出从未见过的星象。

教习师兄的戒尺即将落下时，他鬼使神差地侧身半步，檀木尺擦着耳尖砸中身后砚台，墨汁泼洒成完整的太阴蚀日图。

而结果便是在这节课堂上站了一整节课，但谁也没注意到地上图案，图案同学们的笑声中逐渐隐去，即便是教习师兄也没能注意到。

随着一天的课业结束，林澈又重新走回他所居住的那间房子，还没等他休息一会儿，就听父亲喊他出去的声音，林澈起身来到父亲的房间，同时也注意到父亲似乎是在用占星之术计算着什么。

林澈到一旁青铜浑天仪边上站住身形，还没等他询问父亲何事，便听见父亲大叫一声。

"坎离相冲，大凶之兆。

"父亲的声音突然在脑海炸响。

林澈踉跄着扶住青铜浑天仪，指尖触到仪轨内侧细密的刻痕——那是九百年前某位阁主用指甲刻的"九幽现世"西字。

这西个字如同有魔力一般触动了林澈的心脏，但林澈自身并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同时他还在想父亲所说的大凶之兆是何解。

而此时父亲林父抬头看着他，越看神情越是紧绷，首到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唉～澈儿，如今。。。

算了，你以后会明白的。”

林父欲言又止，走过来拍了拍林澈的肩膀，然后便告诉他好好修行，最近一段时间注意安全，便让他回房去了。

当晚沐浴时，他发现胸口浮现淡金色罗盘虚影。

热汤漫过锁骨的瞬间，耳边响起苏璃三年前的警告："若见金纹现，速食桂花糖。

"此刻案头瓷罐里，最后三块糖早被鼠妖偷吃了。

卯月廿七，药王谷送来十年一度的问诊弟子。

苏璃背着半人高的药篓跨进山门时，林澈正在擦拭祖祠的命灯。

他听见银铃响动回头望去，少女发间的蝴蝶簪闪过幽蓝光芒——那分明是魔族禁地才有的幽冥石。

"你的气色比去年更差了。

"苏璃把脉时指尖发凉，袖口滑出半截缠着符咒的锁链。

她开的药方里多了味血竭，药渣里却藏着片带咒文的蛇蜕。

林澈虽然心里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但也没多想，觉得可能是药王谷的特殊手法罢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璃便转身离去。

当夜子时，林澈被算珠爆裂声惊醒。

父亲的推演室弥漫着焦糊味，地面散落着西十九枚碎裂的玉质算珠，每颗都刻着"死门"卦象。

窗外闪过黑影，他追到后山禁地时，发现苏璃的绣鞋陷在星砂里，鞋底沾着药王谷绝迹百年的鬼面菇孢子。

林澈有过一瞬间的震惊，然后是愤怒，紧接着便将那鞋子收了起来，准备去质问苏璃，然而一旁的风声响起，他愤怒却又犹豫起来，一面是突然失踪的父亲，一面是一起长大的苏璃。

冷风吹灭了林澈心中的怒火，林澈开始冷静下来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到父亲那天的占卜，还有父亲说话时说了一半的话语，林澈便想到开始调查这些出现的卦象。

林澈首先想到的便是藏书阁的藏书。

接下来的时间，林澈悄悄返回了住所，然后便去了藏书阁。

霜降前夜，林澈在藏书阁角落找到半卷《天衍残篇》。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片干枯的蝶翼，触碰时浮现出苏璃五岁时的面容。

当他用星砂临摹残缺阵法时，墨汁突然化作黑蛇窜向烛火。

火光明灭间，他瞥见铜镜里的自己左眼泛起金芒。

阁楼深处传来锁链拖曳声，某个封印千年的**正在苏醒。

窗外飘起今年第一场雪，雪花落在手背竟凝成血色符文。

更鼓敲响时，林澈将母亲缝制的护身符塞进墙缝。

他不知道这个动作会让许久之后的玄霄在此处找到染血的星图，更不知苏璃此刻正在百里外的山涧，将魔族信物埋进他明日采药必经的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