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顶红为娉

鹤顶红为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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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书名:《鹤顶红为娉》本书主角有沈砚柳依依,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黎九元”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红。铺天盖地的红,沉甸甸地压下来,像是要将人活活闷死在这方寸囹圄之中。龙凤喜烛燃得正旺,粗如儿臂,烛泪滚烫,一层叠着一层,凝固在沉重的鎏金烛台上,如同凝固的鲜血,又似某种不祥的预兆。烛火跳跃着,不安分地舔舐着空气,将满室刺目的猩红映照得更加诡异、粘稠。光影在描金绣凤的锦帐上扭曲晃动,投下幢幢鬼影,仿佛无数窥伺的眼睛。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合欢香,甜腻得发齁,像是要强行塞满每一个毛孔,混着新漆和锦缎的独...

红。

铺天盖地的红,沉甸甸地压下来,像是要将人活活闷死在这方寸囹圄之中。

龙凤喜烛燃得正旺,粗如儿臂,烛泪滚烫,一层叠着一层,凝固在沉重的鎏金烛台上,如同凝固的鲜血,又似某种不祥的预兆。

烛火跳跃着,不安分地**着空气,将满室刺目的猩红映照得更加诡异、粘稠。

光影在描金绣凤的锦帐上扭曲晃动,投下幢幢鬼影,仿佛无数窥伺的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合欢香,甜腻得发齁,像是要强行塞满每一个毛孔,混着新漆和锦缎的独特气味,沉沉地压在喉咙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滞涩感。

许清晚顶着沉重的赤金点翠翟凤冠,端坐在那张宽大得近乎空旷、象征富贵荣华的千工拔步床边。

大红的织金盖头,像一道厚重的帷幕,隔绝了她与这荒诞世界最后的一丝联系。

眼前只有一片模糊、晃动的血光,如同沉溺在无边血海。

繁复厚重的嫁衣下摆,金线密绣的鸾凤在跳跃的烛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根翎羽都像是淬了毒的针,刺得人眼睛生疼。

指尖藏在宽大的袖袍里,早己被自己掐得麻木,感觉不到一丝痛意,只有一片浸入骨髓的冰凉,顺着血脉,蔓延至西肢百骸。

外面喧闹的喜乐,锣鼓笙箫,宾客们虚伪的恭贺声浪,觥筹交错的喧哗,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浑浊的水传来,模糊不清,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那些声音,那些热闹,是沈家迎娶新妇的体面排场,是权贵联姻应有的喧嚣,却与她许清晚,没有半分干系。

她只是一件被精心妆点、敲锣打鼓抬进这深宅大院的祭品,祭奠一场由沈砚亲手点燃、名为“复仇”的滔天业火。

她甚至能想象出父亲许尚书强作欢颜、眼中却难掩屈辱与忧愤的模样,母亲在府中垂泪到天明的憔悴身影。

许家,百年清流,竟落得要用嫡女去填平一个莫须有罪名的深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踏着这虚伪的喧嚣,步步逼近。

脚步声,终于来了。

沉稳,冰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一步一步,踏碎了那片模糊的喧闹,清晰地碾过猩红的地毯,首首地穿透盖头,撞进许清晚的耳膜,重重地砸在她早己千疮百孔的心上。

不是一个人。

还有另一道更轻、更细碎的脚步,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炫耀的柔弱,像藤蔓依附大树般,紧随其后。

那脚步声的主人,许清晚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柳依依沈砚心尖上的白月光,也是这场复仇大戏中,将她推入深渊的“苦主”。

门轴发出沉闷而迟缓的**,像是垂死之人的叹息,被彻底推开。

一股裹挟着夜露寒意的风猛地灌入,卷得烛火狠狠一颤,满室红光随之疯狂摇曳、明灭不定。

那阵风,也吹得盖头边缘垂下的金色流苏簌簌抖动,冰凉地拂过她的脸颊。

甜腻的合欢香被冲散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浓烈的气息覆盖——一种混合着男子冷冽松针气息与女子清甜脂粉香的味道,霸道地宣告着主人的到来。

许清晚的背脊,在宽大嫁衣的掩盖下,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弦,每一块肌肉都因极致的克制而僵硬酸痛。

指尖的冰冷,终于彻底冻结了心口最后一点温度。

“砚哥哥……”一个娇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和委屈,像羽毛搔刮着人的耳廓,却只激起许清晚心底一片冰冷的厌恶与滔天恨意。

“妾……妾身害怕……姐姐她……毕竟是正室夫人……” 那声音里藏着钩子,勾起男人怜惜,钩起正室的难堪。

“怕什么?”

沈砚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却像淬了寒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刮过许清晚的神经,在她心上刻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的声音离得很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一切的漠然,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依依,记住你的身份。

从今往后,这沈家内院,除了老夫人,便是你说了算。

她?”

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如同毒蛇吐信,“不过是个摆设。”

“摆设”二字,像两枚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许清晚的太阳穴。

心口像被那无形的刀锋狠狠剜了一下,尖锐的痛楚瞬间炸开,又被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住,只在袖中紧握的手心里留下更深、更麻木的掐痕,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细嫩的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自虐般的清醒。

“是,依依明白了。”

柳依依的声音立刻染上了感激和柔顺,像一只终于寻到庇护的雀鸟,带着满足的*叹。

那声音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许清晚能想象,沈砚,她名义上的新婚夫婿,此刻正用他那双骨节分明、曾执笔写就锦绣文章、也曾挽弓射箭震慑边关的手,无比温柔地扶起另一个女人。

一个被他亲手抬举、放在她这位正妻头顶的女人。

那双手的温度,那怀抱的力度,从未属于过她许清晚一分一秒。

“清晚,”沈砚的声音转向她,那刻意加重的名字,此刻听来只余下无尽的讽刺与冰寒。

这是他第一次在新婚之夜这样称呼她,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带着审判的意味。

“抬起头来。”

一只修长、指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盖头下方猩红地毯的边缘。

那只手很好看,皮肤是养尊处优的白皙,指腹却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然而此刻,这只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的力道,猛地攥住了盖头厚重丝滑的锦缎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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