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的春日,像打翻了一罐子蜜罐,连风都是甜丝丝的。
槐花开了,雪白一串串,沉甸甸压弯了枝头。
我提着裙角,在柔软草地上跑,追着一只翅膀镶金边的蝴蝶。
它狡猾得很,眼看指尖要碰到颤巍巍的薄翅,它忽地一旋,飞高了。
“哎呀!”
我跺脚,新换的软缎绣鞋沾了几点草汁。
“姑娘慢些!”
孟嬷嬷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像她的人影一样,总是恰到好处地缀在我身后几步。
她脸上带着笑,可那目光,沉沉的,像井水,探不到底。
我知道,她是太后派来“照看”我的。
照看什么呢?
大约是怕我再病倒吧。
两年前那场大病,烧得我人事不知,醒来后,香山别苑就成了我的天地,前尘往事,一片空白。
也好,忘了就忘了,这里的日子,轻快得像天上的云,我乐得自在,懒得去想从前的事。
蝴蝶飞累了,停在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上。
我屏住呼吸,悄悄挪过去,猛地一扑!
手心传来细微的挣扎。
抓住了!
我小心翼翼地张开指缝,那点炫目的金色在指间扑闪,**的。
“抓住了!”
我小心张开指缝,那点炫目的金色在指间扑闪。
俏歌拍手笑:“姑娘好身手!”
孟嬷嬷接过她递来的素白丝帕,替我擦拭额角薄汗和手上草屑,目光掠过我和俏歌的笑脸。
“放风筝去吧,姑娘?
今日风好。”
孟嬷嬷提议。
“好呀!”
我立刻把蝴蝶抛给俏歌,“你带它去荫凉处,别晒着了。”
俏歌小心捧着蝴蝶,眼睛亮晶晶:“姑娘放心!”
小宫女捧来一只大大的蝴蝶纸鸢,柳绿鹅黄的翅膀,画得活灵活现。
我扯着线轴,在开阔的草地上奔跑起来。
风灌满了衣袖,鼓荡着,像是要把我也带上天。
纸鸢越飞越高,几乎要碰到那澄澈的、水洗过一样的蓝天。
我仰着头,脖子有些酸,心里却像那风筝一样,飘悠悠的,没半点分量。
天地如此之大,而我,只需要操心这只蝴蝶风筝飞得够不够高。
“再高点!
再高点!”
我笑着喊,声音散在山风里。
俏歌安置好蝴蝶,也跑过来,笨拙地学着我的样子扯另一根线轴,纸鸢却歪歪扭扭。
“哎呀,俏歌你慢点拉!”
我笑着指点她。
俏歌手忙脚乱,脸蛋更红了:“姑娘,它、它不听我的!”
孟嬷嬷退开几步,微微躬着身。
我顺着她视线望去,不远处的槐树下,立着太后的仪仗。
太后娘娘扶着宫人的手,沿着花径缓缓行来,家常绛紫宫装,发髻只簪一支温润羊脂白玉簪,雍容不减。
“哀家远远就瞧见风筝了,就知道是玥丫头在玩儿。”
太后声音含笑,慈和目光落在我身上。
俏歌连忙收了线轴,和我一同规规矩矩福下身:“太后娘娘万福。”
太后摆手,走到我面前,细细端详:“气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
这香山的山水,果然养人。”
她从身后老嬷嬷捧着的锦盒里,取出一只小巧的螺钿漆盒,盒盖镶嵌繁复花鸟图案,边缘有细微磨损。
“哀家收拾库房,寻着这小玩意儿,精巧得很,想起你小时候似乎喜欢摆弄这些,便给你带来了。”
太后笑着递给我。
指尖触到微凉漆面,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掠过心头。
我压下那点异样,绽开笑容:“谢太后娘娘恩典!
真好看!”
我欢喜地摩挲着盒盖花纹。
太后目光在我脸上流连片刻,又转向远处,带着几分深意:“姑娘一切都好吧?”
她像是自语,又像问孟嬷嬷。
孟嬷嬷垂首:“回太后,都好。”
太后似乎无声轻叹,嘱咐我几句保重身体,便由宫人簇拥离去。
那精巧螺钿盒躺在我手心,像一个小小的谜。
俏歌凑过来,好奇地看:“姑娘,这盒子好别致,以前没见过呢。”
“太后娘娘赏的旧物。”
我捏捏她脸蛋,“走,带你去溪边,看有没有新开的野花。”
日子流水般滑过。
扑蝶,放鸢,看花开花落。
俏歌是我的小尾巴,笑声像银铃,洒满香山的角角落落。
孟嬷嬷总在不远处做针线,目光像影子,无声无息地跟着。
偶尔,我会对着那只螺钿漆盒出神。
指尖描绘花纹,那点模糊的熟悉感像羽毛拂过心尖,抓不住,也挥不去。
俏歌端来新摘的野果:“姑娘,尝尝这个,可甜了!”
她圆圆的脸上满是期待。
我捻起一颗,酸甜在舌尖化开,暂时抛开了那点空茫。
俏歌叽叽喳喳说着山里的趣事,孟嬷嬷在一旁静静听着,针线不停。
一个寻常的午后,蝉鸣聒噪。
我刚从小憩中醒来,懒懒倚在窗边。
孟嬷嬷步履匆匆进来,脸上惯常的恭谨不见了,紧绷着凝重。
她身后跟着一个面生的太监,手捧一卷明黄绸缎。
俏歌正给我打扇,见状也停了手,不安地看着。
“姑娘,”孟嬷嬷声音发紧,“宫里……来旨意了。”
我茫然看她。
那太监展开圣旨,尖细嗓音刺破安静:“咨尔林氏玥儿,淑慎性成,勤勉柔顺……特召尔入宫,以充掖庭……”入宫?
我跪在地上,听着那些陌生的、华丽的辞藻,脑子里嗡嗡作响。
香山别苑宁静的天空,仿佛被这卷突如其来的明黄圣旨,“哗啦”一声,生生撕裂了。
精彩片段
《烬玉香:深宫误》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梨苒周梨苒,讲述了香山的春日,像打翻了一罐子蜜罐,连风都是甜丝丝的。槐花开了,雪白一串串,沉甸甸压弯了枝头。我提着裙角,在柔软草地上跑,追着一只翅膀镶金边的蝴蝶。它狡猾得很,眼看指尖要碰到颤巍巍的薄翅,它忽地一旋,飞高了。“哎呀!”我跺脚,新换的软缎绣鞋沾了几点草汁。“姑娘慢些!”孟嬷嬷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像她的人影一样,总是恰到好处地缀在我身后几步。她脸上带着笑,可那目光,沉沉的,像井水,探不到底。我知道,她是...